民間有種鐵律:人死之後若是含冤不白,魂魄便散不乾淨。那口卡在喉嚨裡的怨氣,會順著至親之人的血脈爬進夢裡。這叫“血脈相通,死人指路”,只要夢裡的場景對上了,那就是活人去地獄領屍的時候。
吉林長白山腳下的鳳凰山,大雪封山,夜裡靜得能聽見樹枝被積雪壓斷的“咔吧”聲。
林玥已經連續三個晚上,被同一個怪夢給生生嚇醒了。
夢裡漫天大雪,遠在鳳凰山做山貨生意的弟弟林建軍,正赤著腳走在雪地裡。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軍大衣,大衣前胸被扯爛了大半,露出來的胸口上赫然摳著三個血淋淋的血窟窿,還在不斷往外冒著黑紫色的血。
夢裡的林建軍死死直勾勾地盯著林玥,兩眼流血,哭腔尖利得像貓撓玻璃:
“姐……我疼啊……有人用鐵鍬捅我的胸口……把我埋在那個大草垛子底下了……姐,你快來刨我啊……我冷啊……”
第四天一早,林玥頂著兩個黑青的眼圈,瘋狂地撥打弟弟的電話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……”
冰冷的機械女聲讓林玥渾身發冷。血濃於水,她坐不住了,連夜買了一張長途汽車票,連滾帶爬地趕到了鳳凰山當地的公安局。
“林建軍?你認識他?”負責接待的老刑警眉頭死死死擰在一起,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“一個星期前,有護林員在山道溝裡撿到一件大紅夾克,裡面全是血,身份證也在兜裡!我們多方搜搜尋,山裡全是雪,根本找不到人,正愁聯絡不上家屬呢!”
聽到“全是血”三個字,林玥腦門皮瞬間炸開,夢裡的血窟窿死死死死地砸在她的腦海裡。
“警察同志,我知道他在哪!帶我去他租房子的地方!快!”
兩輛警車拉著警笛,在泥濘冰冷的雪地裡狂奔,最後停在了鳳凰山山腳下一處極其偏僻的老式土房前。那是林建軍為了收山貨,臨時租下的大雜院。
院門敞開著,裡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白雪,死一樣寂靜。
林玥一跨進院子,整個人就像是被雷擊了一樣,死死僵在了原地,眼珠子瘋狂凸出。
在雜院西牆角,正靜靜地堆著一個半人高的枯黃大草垛。草垛上的稻草在寒風裡“唰啦、唰啦”地響著。
這個場景,和她連著做了三晚的噩夢一模一樣!
“警察同志……刨這裡!就在這個草垛子底下!我弟在下面!”林玥瘋了一樣撲過去,兩隻手不管不顧地在雪地裡瘋狂摳弄。
幾個刑警對視了一眼,雖然覺得“託夢”荒誕,但出於職業敏感,立刻拿來魯米諾試劑和勘查工具。
當他們把大片枯黃的稻草掀開,露出底下一片乾涸、凍得硬邦邦的沙地時,刑警將試劑噴灑了上去。
在特製的熒光下,大片觸目驚心的暗藍色熒光在沙地上瞬間爆裂開來——那是極其大量的、已經滲入沙地半米深的噴濺狀血跡!經現場加急比對,確認屬於林建軍。
這裡,就是案發的第一慘烈現場。
“兇手還沒走遠,繼續刨!”老刑警臉色鐵青,大喊了一聲。
兩把尖銳的鐵鍬扎進凍土裡,發出“咔哧、咔哧”的悶響。隨著沙土被一鍬一鍬掀開,空氣裡的土腥味很快被一股濃烈刺鼻、令人作嘔的血腥腐肉味徹底蓋了過去。
挖到一米深的時候,鐵鍬碰到了硬物。
“碰到了!有東西!”
圍觀的刑警和林玥一擁而上。當老刑警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掃開最後一層凍土和黃沙時,瞬間炸裂。
那根本不是一具安安靜靜躺著的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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