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間有句扎心的大白話:有些人一輩子順風順水,不是因為他命多硬,而是他頭頂上有人替他頂著。先祖要是生前積了德,死後在底下福分沒盡,那到了關鍵時刻,他的魂兒就會從棺材板裡爬出來,給陽世間的子孫當替死鬼、擋煞。要是家裡沒個老祖宗在暗中掌燈,活人在黑夜裡撞見那些餓極了的孤魂野鬼,早就被活生生扒了皮、連骨頭渣子都被當成了下酒菜。
1995年,正趕上東北煤礦最紅火的時候。
二十剛出頭的小夥子陳剛,在遼寧撫順的一座私人小煤窯裡當採掘工。那年頭下井掙的是玩命錢,收了工,大夥兒最喜歡聚在窯口的小賣部裡,灌幾口劣質的高粱燒,把渾身的煤灰和黴氣往下壓。
那天剛好是陰曆七月十五,中元節。
陳剛跟幾個工友喝到了後半夜,舌頭都大了。他搖搖晃晃地推開酒碗,沒聽工友“留宿一晚”的勸,非要抄近路走那條翻過大黑山的山路回自家村子。
剛進山的時候,四周只是黑,山風吹得樹葉“沙沙”響,像是有成百上千的人在頭頂嚼幹樹皮。陳剛藉著酒勁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。可走了足足一個鐘頭,陳剛嘴裡的酒氣被山風吹散了大半,他的步子卻猛地停住了。
不對勁。
前面的山路上,橫著一棵被雷劈得焦黑的老歪脖子樹。陳剛盯著那棵樹,冷汗瞬間順著脊樑骨流進了褲腰帶——這已經是他在過去半小時裡,第四次看見這棵歪脖子樹了。
他撞上民間最邪乎的“鬼打牆”了。
“媽的,老子不信這個邪!”
陳剛咬了咬舌尖,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。他扯掉身上的棉襖,瞅準一條平日裡趕集踩出來的小道,甩開大步瘋狂地往前奔跑。
鞋底踩在枯葉上,發出“咔哧、咔哧”的暴響。他跑得肺部像是有刀子在刮,可不論他怎麼換道、怎麼拼命跑,一抬頭,那棵焦黑的歪脖子樹,始終死死死死地橫在正前方,像個吊死鬼一樣衝著他獰笑。
就在這時,天空上厚重的烏雲突然詭異地朝兩邊散開,一輪慘白慘白的滿月,毫無徵兆地把光暈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陳剛下意識地往四周一瞅,這一瞅,他整個人嚇得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,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上。
這哪是什麼山路小道?
藉著慘白的月光,只見四周密密麻麻、漫山遍野全是一個個隆起的黃土包。成百上千個墳堆,像是一顆顆死人頭,死死地將他包圍在正中央。
更恐怖的是,那些荒墳由於年代久遠,很多棺材板都被雨水衝得露了出來。墳頭上的雜草裡,密密麻麻地貼滿了花花綠綠、還沒燒乾淨的冥幣紙錢。
他不是在走山路,他是在這片亂葬崗的最核心,圍著人家的墳圈子,足足轉了一個多鐘頭!
“救命啊!有沒有人啊!!”
陳剛嚇瘋了,大哭大叫著在墳堆縫隙裡連滾帶爬地逃竄。可那些黃土包像是長了腿一樣,不論他往哪兒跑,最後都會一頭撞在一塊冰冷的石碑上。
黑沉沉的荒墳地裡,不知道什麼時候,開始隱隱約約飄起了一層綠色的鬼火。
一陣陣尖銳、細碎、像是耗子吃人肉一樣的竊竊私語聲,從四面八方的墳木縫隙裡鑽出來,直往陳剛的耳朵裡鑽。
“留下來吧……留下來吧……”
絕望到了極致,陳剛渾身癱軟地縮在一塊無名斷碑後面,雙手死死捂著耳朵,絕望地放聲大哭。他明白,今天碰上鬼節百鬼夜行,自己運勢低,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亂葬崗裡了。
就在陳剛等死的時候,原本死寂的亂葬崗最深處,突然亮起了一抹暗紅色的微光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