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每晚一個驚魂故事》第174章 人形牧羊犬(1)

作者: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·4小時前

1996年大雪封山前,西北戈壁邊緣的沙棘村。

王根生是個老實巴交的放羊娃,一輩子沒出過大山。一天下午,他趕著五十多隻羊進深山找乾草,冷不丁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沙暴。王根生連人帶羊,活生生在深山裡失蹤了整整三天三夜。村裡人都以為他死透了,可到了第四天清晨,羊群居然自己踩著雪回來了,走在羊群最後的,正是王根生。

可一看到王根生,去村口迎他的幾個大老爺們當場就打了個冷戰。

王根生不像個人了。

他整個人死死地佝僂著後背,兩條胳膊不自然地往前探著,眼神直挺挺地發綠,嘴裡一字一句的人話也不會說,只能發出“嗚嗚、嗚嗚”的沉重低吼。回到家,婆娘哭著給他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燴麵,王根生冷不丁一巴掌把碗抽碎,整個人活生生趴在泥地上,把腦袋埋進餿水裡,像狗一樣瘋狂地舔舐著。

更詭異的是,高頭大馬的木床他死活不睡。一到夜裡,他就扒拉開羊圈的木柵欄,死死地窩在最臭、最髒的羊糞堆裡,和幾十只綿羊擠在一起。

只要聽到婆娘喊他的名字,王根生會瞬間從羊圈裡“撲騰”一下竄起來,反應極快,可眼神里卻全是畜生一樣的麻木,根本聽不懂任何複雜的人話。他不再是牧羊人,他成了一隻四腳著地的畜生。

這天下午,村裡的老張頭路過羊圈,冷不丁瞧見了讓全村人脊樑骨發釘子的一幕。

王根生趴在地上,屁股一撅一撅地驅趕著羊群。要是哪隻綿羊走慢了,他會毫無徵兆地竄出去,張開長滿厚繭的嘴,死死一咬,活生生把羊耳朵咬得鮮血直流。那力道和姿勢,跟最兇狠的牧羊犬一模一樣。

到了後半夜,戈壁灘上的餓狼順著血腥味摸進了村。三條滿臉橫肉的老灰狼剛翻進羊圈,還沒等它們下口,黑漆漆的草堆裡冷不丁爆出了一聲極其刺耳、完全不是人聲的瘋狂狗吠!

王根生像發了瘋一樣,四腳踩地,帶起一陣腥風直挺挺地撲了上去。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一雙手死死摳進老灰狼的脖頸子裡,張開大嘴,活生生將一頭餓狼的喉管給咬得粉碎,黑紅色的狼血濺了他滿臉。剩下兩條狼被這不要命的“人形畜生”嚇得夾著尾巴瘋逃。

等村民們打著火把趕到時,王根生正死死騎在死狼身上,一邊撕咬著生狼肉,一邊對著天空上慘白的月亮,發出一陣陣淒厲、高亢的惡狗護食聲。火光照在他的脖頸子上,大傢伙驚恐地瞅見,他的皮膚下面,竟然已經長出了一層細密、發青的獸類絨毛!

沙棘村徹底炸了鍋。村裡活了八十多的老阿公顫哆嗦著說,王根生這是在深山禁地裡衝撞了“山靈”,被髒東西附了身,再不治,就要徹底褪盡人皮化成惡犬了。

家裡人連夜用大鐵鏈子把王根生死死捆在堂屋的頂樑柱上,花重金請來了鎮上的青松道長做法。

做法到了第三天夜裡十二點整。

屋裡只點著一盞慘慘淡淡的煤油燈。道長剛把一碗黃澄澄的符水灌進王根生嘴裡,大風冷不丁把兩扇木門“咣噹”一聲吹得死死敞開。

屋裡的煤油燈瞬間滅了。就在這一剎那,被鐵鏈捆在柱子上的王根生,身子毫無徵兆地劇烈痙攣起來,骨頭節發出“咯吱、咯吱”令人牙酸的爆響!

“撕啦——!!”

在慘白的月光照耀下,王根生身上的衣服由於肌肉暴漲被生生撐裂。只見他整張老臉活生生拉長了三分,嘴唇翻卷,露出一排焦黃、尖銳的犬齒!更極度恐怖的是,他那顆腦袋突然180度直挺挺地擰向背後,一雙完全變成了死綠色、沒有瞳孔的獸眼,隔著黑暗死死地對準了屋裡的親孃和婆娘!

那根本不是王根生,一隻由黑霧凝成的巨大野狼死影,正趴在王根生的後背上,兩隻狼爪搭在他的肩膀上,正對著活人齜牙咧嘴!王根生那長滿青毛的嘴巴里,噴出沖天的死屍惡臭,用極其淒厲、沙啞的畜生嗓音,衝著兩個女人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咆哮:‘看什麼看……下一個……就輪到你們套上狗鏈子放羊!!’

王根生的親孃白眼一翻,當場嚇得抽搐暈死過去。婆娘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,連滾帶爬地往道長身後縮。

青松道長也是個有真本事的,臨危不亂,一咬舌尖,一口真陽涎血“噗”地一聲噴在乾坤鏡上,死死扣在王根生的腦門頂上,足足折騰了三天三夜,那團黑色的獸影才在慘叫聲中化成一陣惡臭的黑水,從王根生的七竅裡淌了出來。

命是保住了,神智也慢騰騰地挪回了肉身。

可打那以後,王根生徹底廢了。他身上那些青色的絨毛雖然脫落乾淨了,但整個人變得膽小如鼠,從此再也不敢踏進老山林子半步。

最古怪的是,他這輩子見不得羊,更聽不得羊叫。只要村道里有哪家趕羊經過,那清脆的“哞哞”羊叫聲一響,王根生就會像耗子見了貓一樣,渾身骨頭架子止不住地發抖,整個人死死地縮在牆角里,雙手死死捂著耳朵,一邊流眼淚一邊大哭。

村裡人都說明白了,山裡的禁地去不得,萬物有靈,也藏著無常的大恐怖。王根生那是被山裡的狼精勾去了半條命,能活著撿回一個活人身子,已經是他家祖墳冒了青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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