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走陰陽、畫符咒的邪門行當裡,流傳著一條能讓人活生生嚇瘋的死理:兩個人的緣分要是盡了,那就得老老實實放手。要是你心存執念,非要用下三濫的咒術強行鎖住對方的心意,那就等於是在地府的生死簿上,給活人生生套上了一條拴死狗的“絞刑繩”。你鎖回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愛人,而是一個會把你全家陽壽一併吸乾的“活死人偶”。
兩週前,同居了三年的男友潘俊楓,面色冷漠地跟林藍提出了分手。
“林藍,我們放過彼此吧,跟你在一起,我連氣都喘不過來。”
潘俊楓收拾行李走得決絕,留下林藍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。極端的佔有慾和不甘心,讓林藍的腦子裡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她不願接受這個結局,瘋了一樣在網上尋訪各種偏方占卜。
深夜十一點,她順著一個神秘網友提供的地址,摸進了城郊一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。
屋裡沒有開燈,只點著兩根幽綠色的蠟燭。一個渾身裹著黑布、分不清男女的詭異占卜師,冷冰冰地挑明瞭:“想讓他回心轉意?成啊。老漢手裡有一門古法‘鎖心咒’。拿你兩人的頭髮紮成同心結,死死地塞進棺材釘裡,他這輩子就只能死在你身上。但這法術是逆天改命,是要遭報應的。”
林藍早就被執念衝昏了頭,一咬牙,當場扯下自個兒和潘俊楓過往留在梳子上的頭髮,用毒針扎破中指,用活人熱血畫了符。
儀式做完的第二天,潘俊楓果然回心轉意了。
他毫無徵兆地拎著行李搬了回來,站在門口,機械地對著林藍笑。林藍欣喜若狂,可僅僅過了三天,她就發現了不對勁——潘俊楓變得太聽話了,聽話得像是個沒有自主思想的木頭人偶。
他每天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,林藍讓他吃飯他就張嘴,讓他睡覺他就躺下。那一雙原本靈動的眼珠子,此時一片死灰,沒有任何焦距,整天死死地盯著牆角。更駭人的是,潘俊楓身上的生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流失。他的皮膚開始大面積發青、變涼,身上甚至冷不丁散發出一種只有停屍房裡才會有的、黏溼的冷氣。
林藍嚇壞了,連夜給占卜師打電話。
電話裡,占卜師的聲音活像是死人在磨牙:“姑娘,老漢警告過你。強行捆綁緣分,是在用陰術生生吸食他的三魂七魄。現在法術入骨了,你只有兩條路:要麼現在解除法術,承受兩分俱傷、徹底分離的結局;要麼你繼續貪圖眼前的溫存,活生生看著他變成一具死屍。”
看著旁邊正溫順地給自個兒遞熱水的潘俊楓,林藍眼裡閃過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。
“不……我絕不放手!他是我的,死也是我的!!”
那是潘俊楓回來的第七個深夜,凌晨兩點整。
窗外沒有一絲風,屋裡的溫度卻冷得像凍了幾十年的冰窖。林藍正躺在床上沉睡,突然覺得脖子邊上一陣陣發涼,還伴隨著“嗬哧、嗬哧”極其沉重的、死人倒不上氣來的喘息聲。
她猛地驚醒,一睜眼,兩隻眼珠子差點被眼前的畫面嚇得生生暴突出來!
只見漆黑的臥室裡,不知什麼時候,潘俊楓竟然一絲不掛地直挺挺立在床頭!慘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全身的皮肉已經完全泡得發青、發脹,肋骨根根暴突,肚皮上詭異地凹陷下去了一個大窟窿!他的兩隻眼睛早就沒了眼白,變成了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,正居高臨下、死死地對準了床上的林藍!
更恐怖的是,潘俊楓突然四肢著地,像一隻巨大的黑蜘蛛一樣,“咔嚓、咔嚓”折斷了自個兒全身的骨頭,直挺挺地爬上了床,把那張長滿了綠色黴斑的死人臉,生生貼在了林藍的鼻尖上!
他那張嘴張開到了一個完全違背活人骨骼的誇張弧度,裡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,正瘋狂地往外噴著黑綠色的屍水!一陣尖利、刺耳的非人嚎叫瞬間在林藍的腦子裡炸開:“阿藍……你不是要永遠在一起嗎……老子的魂兒已經被你手裡的釘子生生絞碎了……今天輪到你把命留下來陪我墊底了……咯咯咯……咯咯咯!!”
“哇啊啊!!”林藍髮出一聲被生生掐斷了氣的淒厲慘叫,眼眶撕裂,白眼一翻徹底嚇昏了過去。
第二天中午,林藍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醒來。
床上的潘俊楓並沒有消失,可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全部的意識。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四肢僵硬如鐵,面色青紫得像是一具剛從土裡扒出來的殭屍,只剩下一絲極其微弱的活人氣絲。
林藍瘋了一樣衝向那個地下室,可那間屋子早就在半年前被查封了,地上堆滿了死人扎紙,哪裡還有什麼占卜師?
她錢財散盡,耗盡了心血,卻再也找不到解咒的方法。下半輩子,她只能守著這具散發著屍臭、臥床不起的活死人肉身,整夜整夜地聽著屋裡各處傳來厲鬼索命的嘆息聲。強求回來的孽緣,化作了無間地獄,將她永遠困在了沒有盡頭的絕望與悔恨裡。
緣盡強留是屠刀,陰術鎖心命難保;貪圖溫存成怨鬼,黃泉路上血滔滔。
林藍圖那一時的溫存,把愛人的性命和自個兒的福報當成籌碼押給了髒東西,卻不知天道輪迴,你偷來的每一分情愛,背後都標好了要拿命來填的代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