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臨近清明節的那幾天,晉北無人區的山林裡瀰漫著一股刺骨的死寂。
徐磊當時就在這片杳無人煙的無人區裡從事巡邏工作。按照單位的死規定,日常巡邏為了安全起見,必須是兩個人一組。
那天清晨出發的時候,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同行的隊友和帶隊領導全都低著頭,臉色陰沉發青,全程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。徐磊當時只當是大家連續加班太累,根本沒有往深處多想。
上午十點半左右,巡邏車一路顛簸,停在了第三個巡邏點位——一個靠近荒山邊緣的死寂廢村旁。
下車後,帶隊的人拉著一張死人臉,冷冰冰地對徐磊說:“今天山上風大,你一個人進山巡邏就行,我們在山下車裡等你。”
按規定這絕不合規,但徐磊性子實誠,沒多計較,背上工兵鍬和水壺,獨自一人踩著枯枝爛葉朝深山裡走去。
荒山裡臨近清明,沿途稀稀拉拉能看到不少剛翻新過的墳堆。刺眼的鮮紅色、純白色花圈隨風嘎吱作響,在陰沉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陰森。
徐磊沿著山路往前翻過了第一道山脊。
剛過山脊,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格瞬間徹底清零。四下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,徐磊為了打破這種讓人發毛的死寂,戴上耳機,播放起手機裡事先快取好的歌曲,低頭繼續行進。
大約走了全程三分之一路程的時候,徐磊腳下猛地一頓。
他隱約感覺自己腳下踩著的這條路,和平平時走了成百上千次的巡邏路線不太一樣——路面太乾淨了,連碎石和雜草都少得可憐。可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,用時和往常走到這個位置差不多,便以為是自己多疑,搖了搖頭繼續往前邁步。
不知不覺間,他走進了一片乾涸斷裂的古河道區域。
河道盡頭出現了一個極其陌生的岔路口。徐磊憑著直覺順著左邊的岔路,拐進了一處地勢偏高的山溝裡。
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,路邊赫然出現了一座早已破敗坍塌的舊廟。廟門傾頹,門框正中央掛著一棵枝幹扭曲如死人抓撓雙手的古老槐樹。
徐磊繞過舊廟繼續往前走,可走著走著,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了——
前方陰暗的山谷裡,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山中村落!
徐磊背脊一涼,他在這片無人區巡邏了幾年,地形圖早背得滾瓜爛熟,這張巡邏地圖上絕對沒有任何標註過這裡有村莊!
最詭異的是,整座村子裡全都是一排排古舊的土坯農房。家家戶戶的大門全都大張著,黑洞洞的門洞像是一張張等待擇人而噬的巨口。
徐磊戰戰兢兢地走近村口第一戶人家。
只見院子裡的豬圈、狗窩、乃至屋簷下隨手擺放的農具和一輛三輪車,全都新得發亮!那紅色的車漆和嶄新的鐵鏽味,彷彿是今天早上才剛剛從商場裡搬回來的一樣!
可是,整座偌大的村莊裡,卻沒有半點人類活動的聲音,甚至連一聲狗叫、雞鳴都沒有!
死寂,窒息一般的死寂。
徐磊順著村裡的土路繼續往前走了幾步,突然,他的眼神猛地定格在半空中,一股涼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皮,整個人當場如墜冰窟!
這村子裡……竟然看不到哪怕一根電線、一根網線!
沒有電線杆,沒有變壓器,沒有任何現代文明的痕跡!那些嶄新的三輪車和農具,究竟是怎麼出現在這個連路都不通、連電都沒有的死寂山村裡的?!
強烈到極致的危險本能讓徐磊額頭冷汗直冒,他再也不敢深入半步,決定立刻撤離。
他不敢原路返回那條古怪的河道,打算順著橫向的土路向右拐,繞過村子撤出去。
可當他快步走到右邊橫向街道的盡頭時,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——這條路的盡頭,根本就沒有出路,而是一面近乎垂直、溼滑陡峭的巨大山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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