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每晚一個驚魂故事》第235章 夜半禁忌(1)

作者: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·4小時前

小磊的姥爺是個奇人。年輕那會兒,方圓幾十裡都知道他是懂行、能“看事兒”的“哈利”。小磊七歲那年,姥爺搬來同住,盯著小磊隨手在桌上劃拉的一個黑乎乎的“梅”字,沉默了半晌,幽幽地說:“這哪是‘梅’,這是個‘權’字。”姥爺眼神渾濁,語氣卻篤定:“這孩子,以後手底下管著人,有權。”

那時候的小磊壓根不信這些。直到2007年9月,小磊的人生軌跡在姥爺患上阿爾茲海默症、記憶徹底崩塌之後,真的發生了詭異的轉折。他透過家裡的關係,進到了河陽縣殯儀館工作。

帶他的師傅老陳,是個只顧撈錢的主,常年耗在城裡自己開的喪葬用品店裡,館裡的夜班全都推給了剛出茅廬的小磊。

殯儀館的結構極其簡單,大門口一個大院子,進門右手邊是冷冰冰的告別廳,專門停放屍體、開追悼會;左手邊是辦公區和值班室。夜裡,除了偶爾送來的新屍體,整個館裡就只剩下小磊和一個打更的老頭,老吳頭。

上班的第一晚,小磊心裡毛得慌。雖然他不信姥爺那些封建迷信,但在這死人堆裡待著,四下死寂,不害怕那是假的。他大半夜溜達到門衛室找老吳頭壯膽。

老吳頭是個乾癟的小老頭,常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,眼神總是陰惻惻地躲閃著。面對小磊的套近乎,老吳頭只是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煙霧繚繞中,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:“磊子,在這兒幹,眼皮子要活,耳朵得聾。”他眯起眼,語氣陰森地講起了館裡的怪事,什麼午夜過道的哭聲、冷櫃裡自己滑出來的床位、告別廳裡無端移動的壽衣……

最後,老吳頭猛地掐滅了菸頭,死死地盯著小磊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驚恐,反覆叮囑道:“晚上,不管聽見啥動靜,千萬別出來,就在值班室待著!尤其……尤其別靠近告別廳,知道不?!”

之後的每一晚,老吳頭都會準時來找小磊聊天,聊得東拉西扯,但每次臨走時,都會重複這句像咒語一樣的話。

直到那個週五的晚上。

殯儀館送來了一個20出頭的女孩。女孩長得很清秀,但這會兒臉色慘白,靜靜地躺在推車上。家屬哭得肝腸寸斷。原來,女孩和男友的戀情被家裡死活反對,甚至被以死相逼斷絕關係。女孩一時想不開,偷偷攢了大半年的安眠藥,在一個雨夜,穿上她最喜歡的粉色碎花連衣裙,吞藥自殺了。

女孩的母親哭到昏厥,父親癱坐在地上,哆嗦著把一張寫著“愛女小雅”的號牌遞給小磊。小磊送完嚎哭的家屬,把女孩推進了告別廳的冷櫃,鎖好了門。

那天夜裡,小磊起夜上廁所。走廊裡的風呼呼地吹著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就在他經過辦公區走廊時,無意中掃向隔壁的告別廳,瞳孔瞬間散大。

一個黑乎乎的身影,正在告別廳門口閃過,動作詭異地像在彎腰鼓搗著什麼。

“誰?!”小磊暴喝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一陣悚人的迴音。

那個黑影僵了一下,緩緩轉過身來。是老吳頭。

他的臉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慘白如紙,額頭上滿是冷汗,手裡還死死地拽著一把有些發黑的鑰匙。

“老吳叔,你……你幹啥呢?”小磊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。

老吳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眼神閃爍,聲音沙啞:“沒……沒啥。館裡剛進了兩隻野貓,鬧騰得厲害,我來趕趕。磊子,你……你看見啥沒?”他緊張地追問。

小磊心裡發毛,搖了搖頭。他走到告別廳門口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冷櫃。

就在剛才那一瞬間,他隱約覺得女孩那件粉色裙子的下襬,似乎有點皺巴巴的。但他當時並沒有多想,以為是家屬剛才搬動時弄的,鎖好門就匆匆回家了。

一進家門,姥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客廳神遊,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門口,直勾勾地盯著小磊的臉,眼神里透著一種阿爾茲海默症患者罕見的清明和恐慌。

“你身後咋還跟著一姑娘?”姥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,聲音尖厲得出奇。

小磊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下意識地回頭看,身後除了防盜門,什麼都沒有。

“姥爺,你又胡說啥呢……”小磊強裝鎮定。

姥爺壓根不理他,繼續神神叨叨:“那姑娘穿著粉色裙子,吃了安眠糖了……”說著,他從兜裡掏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燒紙,硬塞進小磊手裡,語氣嚴厲:“晚上值班,把這個燒了!唸叨唸叨,讓人家別跟著你了!”

姥爺突如其來的這句夢囈,像一根冰冷的冰稜刺進了小磊的心裡。那女孩穿的,真的是粉色裙子,死因也真的是吞藥……這如果是巧合,那未免也太恐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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