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,剛從農學院大學畢業的小程接到了單位的任務,下到偏遠的山區安寧村做種子技術服務工作。安寧村位置偏僻,條件簡陋,村裡連個正經的招待所都沒有。
小程找村長幫忙協調住處,村長蹲在菸袋旁想了半天,最後領著小程來到了村東頭的一座老宅門前。這老宅閒置了有很多年,門板上的紅漆早就剝落乾淨,露出裡面發黑的木頭紋理。院子裡雜草叢生,唯獨屋簷下繫著一條老黃狗。那狗看起來年紀很大了,毛色發暗,但性子格外溫順,見人來也不吠,只是趴在地上輕輕搖了搖尾巴。
推開吱呀作響的舊木門,屋裡撲面而來一股陳年積攢的土腥味和黴味。進門是個外屋地,擺著灶臺;裡屋是一張土炕,炕頭放著一張掉了漆的漆木桌子,桌上扣著一臺老舊的十四寸大頭彩色電視機,螢幕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。
最讓小程心裡發毛的,是土炕對面的牆上掛著的一個泛黃木質相框。相框裡是一張黑白老照片,裡面坐著一位穿著深色棉襖的老人。老人的臉瘦削凹陷,雙眼渾濁無神,可不知是不是錯覺,小程無論站在房間的哪個角度,都覺得照片裡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,給人一種被注視的古怪感覺。
村長拍了拍炕上的席子,笑著對小程說,這宅子原來是個孤寡老人的,老人走了幾年後就一直空著,屋裡雖然破了點,但收拾收拾能住人。小程當時年輕氣盛,根本沒把這些陰森的氣氛放在心上,謝過村長後便開始收拾打掃。
忙碌了一整天的種子推廣工作,小程累得腰痠背疼。晚飯是在村長家隨便吃了點,回到老宅時,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。
那時候的村裡還沒有路燈,一到夜裡,整個村子就像是被潑了濃墨,死寂一片,只有偶爾從遠山傳來的幾聲野狗吠叫。
小程打了一盆涼水簡單擦洗了一下,便吹滅了油燈,脫鞋上了土炕。老宅裡的溫度比外面要低得多,即便蓋著厚棉被,小程依然能感受到一股絲絲縷縷的寒意順著炕沿往骨頭縫裡鑽。屋子裡靜得嚇人,只有牆上老式鐘錶發出的“滴答、滴答”聲,以及外屋老黃狗偶爾翻身踩碎乾草的微弱響動。
小程平躺在炕上,藉著窗外稀薄的月光,又能隱隱看到牆上那個相框的輪廓。相框里老人的臉在陰影中半明半暗,彷彿正懸在半空中凝視著他。小程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毛躁,他搖了搖頭髮,強迫自己閉上眼睛,暗示自己只是太累了產生了錯覺。
夜越來越深,小程在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寒意猛地將小程從睡夢中凍醒。
那不是普通的降溫,而是一種如同掉進冰窟一般的死寂之冷。小程凍得渾身發抖,牙齒直打顫。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拉緊被子,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!
鬼壓床!
小程的大腦無比清醒,可無論他怎麼下達指令,手指、腳趾甚至連舌頭都無法動彈分毫。他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幾百斤重的溼冷巨石,壓得他呼吸困難,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“咯咯”聲。
就在他極度恐懼地試圖掙扎時,寂靜的屋子裡突然傳出了一聲極輕的磨蹭聲。
“嘎吱——”
裡屋那扇沉重的舊木門,竟然無風自動,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!
漆黑的門口,一股更加濃烈的死水腥臭味和冰冷的氣流順著門縫灌了進來。小程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,有一個“東西”正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那個東西沒有腳踏地面的聲音,但每往前挪動一步,空氣中的溫度就急劇下降幾分。小程甚至能聽到一種類似於乾枯的布料在地板上拖拽的“沙沙”聲。
那個無形的“人”,徑直穿過了外屋地,走進了裡屋,最後停在了小程的炕沿邊!
小程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點,冷汗順著額頭狂流,打溼了枕頭。他能感覺到一雙冰涼刺骨的死氣,正懸在他臉部的正上方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!那種死死的壓迫感,幾乎要將他的心臟生生擠爆!
就在小程快要徹底絕望的時候,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擺在炕頭漆木桌上的那臺老式十四寸彩電,在沒有任何人觸碰、也沒有插電的情況下,突然“啪”地一聲自行開啟了!
“滋滋——滋滋滋——”
原本漆黑的電視螢幕瞬間亮起了一片刺眼的雪花白光,巨大的白噪音和雜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響,聲音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!
電影片道里根本沒有節目,只有滿屏劇烈閃爍的白斑雪花。藉著電視螢幕散發出的這股忽明忽暗的冷白光線,小程那僵硬的視線終於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——
電視機正前方的舊木椅上,原本是空無一物的。可就在電視機開啟的瞬間,木椅上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。緊接著,那把椅子發出了“吱呀”一聲令人牙酸的重壓聲,彷彿有一個沉甸甸的物體重重地坐了上去!小程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,電視機前的椅子上絕對坐了一個“人”!
更令人魂飛魄散的是,電視螢幕上的雪花狂亂地跳動著,散發出來的冷白光芒照在了木椅的方向。小程透過電視螢幕玻璃的灰白倒影,駭然看到——那把木椅上,赫然正死死坐著一道臃腫發黑的人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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