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雙腳根本沒有踩在地上,而是離地半尺,懸空狂飆!他的速度極其恐怖,竟然嚴絲合縫地與阿騰狂踩腳踏車的速度保持著完全一致!
他在草叢裡側著頭,那頂高禮帽死死扣在頭上,一雙沒有瞳孔的渾白眼珠,正透過草叢縫隙,死死盯著車上的阿騰!
“啊——!!”
阿騰嚇得魂飛魄散,發出一聲瘋了一樣的尖叫,拼盡全身力氣瘋狂蹬車!
前面就是最後一步路燈了!過了這盞路燈,就能衝出這條土路,看到大馬路了!
然而,就在阿騰即將衝過那一處路燈的瞬間——
“嘭!”
一道黑影如同憑空摔落的死屍,狂暴地橫在路中央,徹底攔住了阿騰的去路!
阿騰避無可避,只能猛捏剎車,腳踏車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,險險在那人面前半米處停了下來。
高禮帽男人就直挺挺地站在車頭前,擋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這一次,他緩緩抬起了頭,露出了帽簷下的整張臉——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臉!那張臉上皮肉乾枯發黑,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蛆蟲孔洞,雙眼暴凸,嘴角硬生生裂開到了耳朵根!
他的語氣不再是央求,而是變得無比怨毒、詭異,帶著一股狂暴的死氣:
“你為什麼不載我……為什麼不載我?!給我錢……不載我就給我錢!!”
說話間,他那乾枯如鷹爪般的死人手,已經緩緩伸到了阿騰的面門前,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鋪天蓋地而來!
阿騰癱在地板上,雙腿軟得像麵條,連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極度的恐懼讓他急中生生出了一股狂亂的本能!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給你錢!我掏錢包給你!”阿騰帶著哭腔假意大喊。
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褲兜裡,狂亂地摸索著。他根本不是要掏錢,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錢包最裡層——那裡裝著他上個月特意去臺南南鯤鯓代天府,求來的一道用硃砂繪製、開過光的黃紙平安符!
“去死吧!!”
阿騰發出一聲困獸猶鬥般的狂吼,根本沒有掏出錢包,而是將那道黃色的平安符死死捏在手心,猛地從口袋裡抽出,狠狠舉到了高禮帽男人的死人臉面前!
“嗡——!!”
平安符上的硃砂紅字在碰觸到那股陰寒死氣的剎那,竟憑空爆發出了一團刺眼的慘黃色金光!
“啊————!!!!”
一聲撕心裂肺、如同厲鬼在油鍋裡翻滾的慘烈尖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空!
高禮帽男人的臉在觸碰到金光的瞬間,像冰雪碰到了烙鐵,滋滋冒出滾滾惡臭的黑煙!他的身軀劇烈扭曲、膨脹,隨後在極度的慘叫聲中,“轟”地一下憑空蒸發消散,化作了一縷冰冷的黑灰,飄散在了夜風裡。
整條土路上瞬間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空氣裡的腥臭味散去,周遭的溫度慢慢回升。
阿騰脫力一般癱倒在地,渾身被虛汗徹底溼透,手裡死死握著那張已經被燒得發黑的平安符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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