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龜茲,薛鋼片刻未歇,立即喚來李五等一眾心腹親兵,帶著那些珍貴的麻醉劑,風風火火地直奔傷兵營。
營內空氣渾濁,壓抑的呻吟聲和血腥氣撲面而來。軍醫老關,正佝僂著身子,在一盞昏黃油燈下,為一名腹部重傷計程車兵換藥。
“關老!”薛鋼沉聲喊道。
老軍醫聞聲抬頭,見是薛鋼,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將傷兵交給其他人處理,連忙起身行禮:“參見薛都尉!”
“不必多禮。看我帶來了何物。”薛鋼示意李五開啟一個箱子,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玻璃瓶和奇異包裝的藥品,在昏暗的油燈下反射著神秘的光澤。
薛鋼拿起一小瓶密封的麻醉劑,詳細解釋道:“此藥名為‘麻醉劑’,使用時,依傷勢以極少量注入體內,可極大緩解兵士痛楚,甚至令其昏睡,不知疼痛。”
老軍醫和周圍幾個助手聽得目瞪口呆,難以置信地看看那小小的瓶子,又看看薛鋼。“緩解疼痛?不知疼痛?”老關喃喃自語,猛地想到什麼,眼睛瞬間瞪大了,“這……這莫非是失傳已久的……麻沸散神方?”
薛鋼也不知道華佗的麻沸散在唐代有沒有傳承,反正眼下龜茲是絕對沒有的。讓他們理解為麻沸散的進階版,反而省去了許多解釋的麻煩。他不再糾結名稱,而是將注射器的使用方法、劑量估算、注意事項,極其詳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說明。
最後,他面色極其嚴肅,反覆叮囑:“關老,此藥效亦如虎狼,用量必須極其謹慎!過少無效,過量則可能頃刻奪人性命!需根據每個人的體重、傷勢,小心嘗試,反覆摸索經驗。切記,切記!這是救命的藥,但也可能是催命符,萬不可大意!”
老關激動得渾身顫抖,老淚縱橫,用一雙佈滿老繭和藥漬的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瓶麻醉劑,如同捧著絕世珍寶,彷彿重一點就會碰碎。他對著薛鋼,連連躬身行禮,聲音哽咽:“神藥!這是神藥啊!卑職……卑職代營內全體傷兵,叩謝薛都尉再造之恩!”
“關老客氣了,救治袍澤,本就是我分內之事!”薛鋼扶起老軍醫,看著對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,心中也踏實了許多。
安排妥當,薛鋼才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自己的小院。連續穿越時空和精神的高度集中,讓他幾乎沾枕即著,沉沉睡去。
第二日,天光大亮,薛鋼便起身,登上龜茲城城牆。
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空,開始從高空俯瞰這座古老的軍事重鎮。薛鋼透過螢幕,仔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。他要找的,是一個絕佳的、能作為軍工基地的地點。
他的要求:必須與居民區完全隔離,避免一旦出事殃及無辜;必須易於管理和重兵把守,確保絕對保密;最關鍵的是,地勢必須高且乾燥,因為火藥最忌潮溼。
螢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,廢棄的廟宇、偏僻的倉庫、城牆下的死角……都被他一一排除。終於,當無人機飛臨城西南角時,一片廢棄的建築群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這裡之前應該是一處軍營,圍牆尚且完整,但顯然因為連年惡戰,兵員銳減,此處已被荒廢多時。薛鋼操縱無人機降低高度,仔細勘察:只見裡面有幾排獨立的夯土營房,雖然破敗,但結構大體完好;四周有天然的土坡和殘存的木柵欄,與最近的民居也隔著一大片空曠地;最重要的是,這裡地處龜茲城地勢較高的西南坡,土層乾燥,通風良好,幾乎是完美符合他所有要求的地點!
“就是這裡了!”薛鋼心中一定,收起無人機,立即下城。
他親自帶著李五等幾人,前往那處廢棄軍營實地考察。踏過及膝的荒草,推開吱呀作響的營門,薛鋼仔細查看了每一間營房的結構和堅固程度,用手捏起地上的土塊,確認其乾燥程度。
“都尉,這裡荒廢好幾年了,平時除了野狗,幾乎沒人來。”李五在一旁說道。
“好!要的就是沒人來!”薛鋼滿意地點點頭,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,“立即調派一隊絕對可靠的老兵,將此地徹底打掃乾淨!所有垃圾、雜草一律清除!破損的門窗立即修補加固!從現在起,這裡便是軍中最高機密所在!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內,違令者,以叛徒論處,格殺勿論!”
他的命令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李五心中一凜,立刻抱拳:“喏!末將即刻去辦!”
很快,一隊精幹計程車兵被調來,開始熱火朝天地清理這片廢墟。薛鋼站在高處,看著這片即將誕生出改變戰爭模式的大殺器的土地,心中充滿了緊迫感與期待。龜茲的獠牙,將在這裡悄然打磨鋒利。
城樓之上,郭昕緩緩睜開雙眼。晨光透過窗欞,灑在他飽經風霜、刻滿歲月與戰火痕跡的臉上。連日來的血戰,對於這位年逾古稀且身負重傷的老將而言,消耗的不僅是體力,更是近乎枯竭的心神。
好在薛鋼的到來,不僅帶來了療傷聖藥,更有那些前所未見、卻能補充元氣的奇異食物。憑藉著一生戎馬錘鍊出的強悍體魄,他的傷勢正以驚人的速度好轉,傷口已然癒合,甚至已經能獨自在地上行走片刻。
簡單用過早飯,親衛張靈便將昨夜薛鋼前往傷兵營,獻上名為“麻醉劑”的神藥之事,詳細稟報。
郭昕靜靜地聽著,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中,緩緩漾開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與激動,最終化為一個無比真誠的微笑。
他輕撫長鬚,聲音因重傷初愈而有些底氣:“好,好啊……看來此子,當真是上天賜予我安西軍的福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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