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父母樓上樓下地參觀,撫摸著光潔的牆壁和嶄新的傢俱,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喜悅和欣慰,薛鋼心裡像被溫暖的陽光填滿,無比的高興和滿足。經過一番熱切的商議,一家人一致決定趁著過年的喜慶勁兒,年前就搬家!把父母送回暫時還顯簡陋的老房子,又美美地吃了一頓母親親手包的、飽含愛意的餃子,薛鋼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。
接下來,薛鋼像一隻忙碌而快樂的工蜂,全身心投入到為新家添磚加瓦的過程中。各種家庭必需品、日用品、廚房用具、裝飾品……他列了長長的清單,開著車一趟一趟地往家拉,彷彿要將過去對父母的虧欠一次性補償回來。
他知道父親一輩子沒什麼別的嗜好,就愛品一口茶和抽菸,特意精心挑選了一個古樸雅緻的實木茶臺,配上一套素淨典雅的紫砂茶具,當然,西湖龍井、武夷巖猴、雲南普洱等各式上好的茶葉也採購齊全,琳琅滿目,更是買了一整箱的華子,供父親享用。
母親最大的樂趣就是裁剪縫紉,薛鋼便特意將二樓一間採光極佳、寬敞明亮的房間騰空,定製了專業的縫紉工作臺、布料收納櫃和人臺模型,精心佈置成一個專屬於母親的“服裝設計工作室”。考慮到父母出行便利,提了一輛空間寬敞、效能穩定的SUV,二十多萬的價格不算什麼,但是太高調也不太好,不過是讓父母代步而已。
透過信譽良好的中介公司,僱傭了一對看起來樸實可靠的中年夫妻。女方姓吳稱呼“吳媽”,五十多歲,手腳麻利,笑容和藹,負責一日三餐和打掃衛生;男方姓劉,略年長几歲,看起來老實憨厚又有把子力氣,負責開車、打理庭院以及一些維修雜活,被稱為“劉伯”。薛鋼給他們開出了每月總共一萬二千元的高工資,條件是把父母照顧周到。吳媽和劉伯對這份工作和薪資十分珍惜,連連保證一定會盡心盡力。
臘月二十三,小年這天,新家裡迎來了更多的歡聲笑語。薛鋼特意將從小疼愛自己的老姨和姨夫接了過來,還有老姨的那對雙胞胎孩子——姐姐盧靈、弟弟盧動。
偌大的別墅頓時充滿了生機。吳媽使出了渾身解數,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美味的家常菜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吃著聊著,氣氛熱烈又溫馨。席間,薛鋼看著父母和老姨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,便提出了讓老姨和姨夫也一起搬過來住的想法,彼此有個照應,父母也在一旁極力勸說。老姨和姨夫起初有些猶豫,但看到這寬敞的房子和薛鋼的真誠,再看看孩子們興奮的模樣,最終笑著點頭決定搬過來,更是將喜慶的氣氛推向了高潮。
飯後,大家移步到寬敞的客廳,泡上薛鋼買的新茶,茶香嫋嫋中,聊著家常,規劃著未來的生活,滿屋都是對美好生活的憧憬。就在這時,大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。吳媽連忙應聲去開門,薛鋼也有些疑惑地站起身,這個時間點,會是誰呢?
門開處,一個苗條靚麗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,正是周倩。她手裡還提著幾個精緻的禮盒,臉上帶著些許歉意和甜美的笑容。薛鋼的那單別墅生意,不僅讓她拿到了接近九萬元的驚人提成,更是一躍成為公司當之無愧的銷售冠軍,收穫了無數的誇獎和羨慕。但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,這單生意她其實並沒出多少力,幾乎是薛鋼“白送”給她的業績。這份感激和一點點微妙的好奇,促使她打聽到別墅已經入住後,便精心準備了禮物,一是真心來慶祝喬遷之喜,二更是想當面好好感謝薛鋼。
“周倩?你怎麼過來了?”薛鋼確實感到有些意外。
“薛先生,貿然打擾了!自然是聽說您喬遷新居,過來祝賀一下!”周倩笑著舉了舉手中的禮物,聲音清脆悅耳。
“哎呀,真是太客氣了!快請進,快請進!”薛鋼連忙側身將她讓進屋。
正聊得火熱的父母和老姨姨夫,見到突然進來一個這麼漂亮水靈的年輕姑娘,都是一愣,隨即交換了一下眼神,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和探究的笑容——難道這就是大鋼/兒子新交的女朋友?
“呦,這是哪來的俊俏姑娘啊!快過來坐,快過來坐!”薛母首先反應過來,熱情無比地起身迎上去,拉著周倩的手就往沙發這邊帶,眼睛笑得眯成了縫。
薛鋼連忙給大家介紹:“爸,媽,老姨,姨夫,這位是周倩,就是我買這房子時的銷售顧問。周倩,這是我父母,這是我老姨和姨夫。”
周倩沒想到屋裡這麼多人,而且是薛鋼的全家宴,臉上有些尷尬,連忙將手中的禮物遞上,略帶羞澀地說:“叔叔阿姨們好,恭喜您們喬遷新喜!一點小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“哎喲,這姑娘,人也漂亮,還這麼懂禮數!來就來嘛,還帶什麼東西!快,吃水果,吃糖!”老姨也熱情地抓了一把糖果塞到周倩手裡,越看越覺得喜歡。
“謝謝阿姨!”周倩感受著四位長輩灼熱而慈祥的目光,臉上更紅了。她來自周邊一個小縣城,獨自在大城市打拼,見過不少客戶,但像薛鋼這樣年輕有為、出手闊綽的“富豪”確實少見,心裡難免存了些許好感和小小的幻想。
今天本是藉著祝賀的由頭想來試探一下,加深聯絡,萬萬沒想到直接撞上了人家的家庭聚會,更沒想到會受到四位老人輪番熱情似火的“盤問”和關照,這陣仗讓她既緊張又有一絲莫名的竊喜,應接不暇。當她從長輩們七嘴八舌、略帶炫耀和心疼的敘述中,隱約得知薛鋼竟然是離過婚,她的心更是控制不住地砰砰亂跳起來,看向薛鋼的眼神不自覺地又多了一層複雜的意味。
薛鋼倒是沒想那麼多。雖然周倩長得漂亮,舉止也得體,但上一段婚姻的失敗確實讓他心有餘悸,那道傷痕雖然不再流血,但疤痕仍在,讓他對開始新的感情既本能地渴望又下意識地退縮,暫時還沒有認真考慮這方面的問題。
不過,他看到父母和老姨因為他們誤以為周倩是他女朋友而表現出來的、久違的、發自內心的狂喜和興奮,實在不忍心立刻戳破這個美麗的誤會,只好在一旁陪著笑,偶爾解釋一句“只是工作關係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