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鋼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自己當時為了掩飾自己的異能,對幫忙開車的司機隨口編造的“特殊渠道”,竟然讓這兩位經驗豐富的江湖龍頭深信不疑,並由此想到了這個李代桃僵的絕妙計劃。既然他們已然相信,自己也無需再多做解釋,更何況,這件事關係到國家文物的迴歸,於公於私,他都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。
薛鋼毫不猶豫地鄭重承諾道:“兩位老爺子放心!這件事,我薛鋼接了!到時候,你們只需將文物妥善裝箱,安排好卡車。我會和‘那邊’打好招呼,確保萬無一失。至於文物運抵華夏後,具體在何處、由何人接貨,這些細節就由您二位來定,我會全力配合!不過我在米國待的時間不長,還望在我走之前能儘快安排!”
看到薛鋼如此爽快且堅定地應承下來,黃啟震和郭志華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。困擾他們多時的難題,似乎終於見到了一絲曙光。
“好!我們這邊會立刻著手,準備好具體方案再通知你!” 黃老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“對了!二老,小子我還有個不情之請,希望二老能夠成全。” 薛鋼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鄭重。
郭志華爽快道:“哦?什麼事情,儘管說!只要我們能辦到。”
薛鋼看了一眼靜靜站在一旁的謝清瑤,眼中流露出溫柔與堅定:“是關於清瑤的。她現在跟了我,未來我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協助處理。她如果再擔任堂口的‘銀鳳七姐’,恐怕身份上會有些不便,也難免會讓堂內兄弟為難。所以……”
黃啟震與郭志華對視一眼,瞭然地點點頭。黃老沉吟片刻,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:“這件事我們理解。這樣吧,讓清瑤卸去‘銀鳳’的職責,但她仍算是我致公堂的一員。將來你若不在米國,堂內有關你這位‘譽堂’堂主的事務,可由她代為出面溝通。你看如何?”
薛鋼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轉向謝清瑤,目光柔和而尊重:“清瑤,這件事關係到你的未來,我想聽聽你自己的意思。無論你做什麼決定,我都支援。”
謝清瑤站起身,眼神卻異常平靜,向著黃、郭二老微微躬身,聲音清晰而堅定:“多謝二位龍頭成全。清瑤願意卸下‘銀鳳’之職。”話語簡潔,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好吧,那就這麼定了!” 二老見事情談妥,便起身告辭離去。
送走二老,薛鋼關上門,轉身一把將謝清瑤摟入懷中,感受著她纖細身軀傳來的微涼,心中滿是疼惜與歉疚:“清瑤,為了我,你放棄了自己在致公堂多年的根基和‘銀鳳’的身份,這犧牲太大了……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,還來得及,我這就去和二老說……”
謝清瑤將臉頰深深埋進薛鋼寬闊的胸膛,用力搖了搖頭,聲音悶悶的,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和滿足:“不,鋼哥,我不後悔。能跟在你的身邊,不用再顧忌任何規矩和眼光,是我這些年來過得最快樂的日子。”
她微微仰起頭,眼中泛起回憶的迷霧,聲音漸漸低沉下去:“你知道嗎?作為‘銀鳳’,首條規訓便是終身不嫁,將一生奉獻給堂口。在沒遇見你之前,我早已心如死灰,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……我二十歲那年,家裡突遭橫禍,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在一場車禍裡……全都走了。”
說到這裡,她的聲音開始顫抖,薛鋼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。他收緊了手臂,無聲地給予安慰。
“那是我最痛苦、最絕望的時候……”謝清瑤閉上眼,淚水無聲滑落,“然後,我遇到了那個男人,一個混跡底層的渣滓。他那時候裝得溫柔體貼,讓我傻傻地相信了他,為了我們的生活,我在外面拼命賺錢,什麼髒活累活都接……可結果呢?” 她猛地睜開眼,眸子裡充滿了痛苦與嘲諷,“他卻拿著我的錢,和別的女人鬼混!被我撞破後,他不僅毫無悔意,反而對我拳打腳踢,要不是堂裡的兄弟及時發現,恐怕我已經死了。”
往事如潮水般湧來,謝清瑤已經泣不成聲,積蓄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薛鋼心疼地將她緊緊摟住,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後背,低聲安慰:“好了,清瑤,不想了,都過去了。現在你有我了,以後我會保護你,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半分!等這邊的事情安排好,我就帶你回國,去見我的父母。你放心,他們都是很善良的人,一定會喜歡你的!”
他試圖用美好的未來安撫她,然而,謝清瑤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。
她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,淚眼婆娑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決,用力搖頭:“不!鋼哥,別……我不能跟你回去,我不能耽誤你!”
薛鋼愣住了,不解地看著她:“清瑤,你說什麼傻話?你怎麼會耽誤我?”
謝清瑤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從牙縫裡擠出那個深埋心底、讓她自卑至今的秘密,聲音破碎而絕望:“因為……因為我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了……我不能再生育了!鋼哥,我永遠都沒辦法為你生兒育女,沒辦法成為一個母親了!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炸響在薛鋼耳邊,也徹底擊潰了謝清瑤最後的堅強。她積壓了太久的痛苦、自卑和絕望瞬間爆發,不再是之前壓抑的啜泣,而是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你不能早一點出現!為什麼命運要這樣捉弄我!為什麼讓我在徹底破碎之後才遇到你!這不公平!不公平啊!”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,用力捶打著薛鋼的胸口和肩膀,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發洩出來。
薛鋼心中巨震,他終於明白了謝清瑤內心深處最大的痛楚和恐懼。他沒有躲閃,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,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,用堅實的懷抱承受著她所有的崩潰和淚水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,唯有陪伴才能給她一絲慰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