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梭兩界:重鑄大唐盛世》第176章 試探(1)

作者:就當減肥·4小時前

這番話,巧妙地將保義可汗尷尬的“被動現身”粉飾成了主動的、充滿敬意的“出迎”,試圖在言辭上挽回一些顏面,將這次意外的面對面,定性為回鶻方面給予大唐使節的高規格禮遇。

這番說辭,讓郭昕微微一愣。他早就看到大營內有一位身著一襲華麗的長袍,周圍簇擁著一群人,宛如眾星捧月一般。郭昕原本以為這位可能是可汗的某位親戚,但現在聽了這番話,他突然意識到,那個被眾人簇擁的人,竟然就是保義可汗本人!

略一思索,郭昕便分析出保義可汗並非有意相迎,多半是被薛鋼那小子那帳篷給“逼”出來的。但對方宰相既然已經如此說了,便是給了雙方一個臺階。

郭昕是何等人物,宦海沉浮、沙場搏殺數十載,深知有時候面子上的功夫比刀劍更重要。他瞬間收斂了眼中的訝異,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、既不失身份又帶著些許“受寵若驚”的莊重神色。他連忙加快幾步,依照臣子見外藩可汗的禮儀,拱手躬身,聲音沉穩而有力:

“大唐安西大都護、四鎮節度使臣郭昕,承蒙可汗親自相迎,愧不敢當!在此拜見回鶻可汗!”

郭昕姿態放得低,言辭也極盡臣子本分,但“大唐安西大都護”、“四鎮節度使臣”這幾個字,卻清晰地表明瞭他所代表的是大唐王朝的威嚴。這一拜,拜的是兩國交聘之禮,而非他保義可汗個人。

保義可汗連忙下面,走到近前,拉住郭昕的手,一臉笑容的說道:“郭大都護不必多禮。本汗聽聞龜茲剛剛經歷大戰,郭大都護與麾下將士力挽狂瀾,實乃豪傑。不知如今城中情形如何?若有需要,我回鶻雖遠道而來,亦可提供些許援助。” 這話看似關切,實則暗藏機鋒,既點明瞭自己“旁觀者”的身份,又隱隱試探龜茲城的虛實。

郭昕微微一笑,從容不迫地回應,語氣不卑不亢:“有勞可汗掛心。賴陛下洪福,將士用命,如今龜茲已轉危為安。些許損傷,我安西軍民尚能自理,不敢勞動可汗大駕。” 他刻意援軍,既保留了神秘感,也堵住了保義可汗進一步探詢的口子。

保義可汗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很快掩飾過去。他哈哈一笑,“哈哈,郭都護說的是,些許戰事,于都護而言自是等閒。走走走,外面風沙大,你我且進帳中詳談!”

他故作親熱地上前,便要拉住郭昕的手臂。這番姿態,既是要維持表面的和氣,也是想將對話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,深入探究唐軍的底細。

郭昕道:“可汗,郭某此次前來,略備了些許薄禮,以答謝可汗‘仗義來援’之情。禮物就在那車輛之上,還望可汗允准,讓車輛駛近大營。” 他特意在“仗義來援”四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
“哦?” 保義可汗聞言,眉毛一挑,心中的怨氣果然消散了不少,甚至生出了幾分好奇與期待。在他看來,這或許是郭昕示弱、或者說尋求緩和的一種姿態。他大手一揮,顯得極為大度:“郭郡王太客氣了!既然如此,便讓車輛進來便是!你我之間,何須如此見外!”

於是,在回鶻士兵好奇的目光注視下,那輛白色的“鐵盒子”,緩緩駛進大營,停在距離大帳旁不遠處的空地上。薛鋼熟練地熄火下車,與崔顯一同,默默的跟在郭昕身後,步入了回鶻的大帳。

帳內,賓主落座。保義可汗他清了清嗓子,臉上帶著莊重而追憶的神色,開口道:

“郭都護,我回鶻一族,自英義建功可汗伊始,歷經長壽天親、忠貞、奉城、懷信、滕裡,六位可汗篳路藍縷,方有今日之局面。至本汗繼位,承蒙大唐天子恩典,冊封為‘愛登裡羅汨蜜施合毗伽保義可汗’。” 他刻意將這一長串封號清晰念出,強調其合法性來源於大唐。

“追溯淵源,你我也算同殿為臣,可謂一家人啊!” 這“一家人”之說,既是套近乎,也是隱晦地提醒郭昕。

郭昕何等老辣,豈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?他捋了捋銀鬚,神色間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慨與忠誠,應對得滴水不漏:“可汗所言極是。老夫自當年離開長安,奉命鎮守這安西四鎮,彈指間已四十餘載矣!雖因吐蕃阻斷道路,與朝廷音訊艱難,然我安西上下將士,無一日不敢忘聖恩,無一時不謹守臣節,砥礪前行,只盼有朝一日王師西進,再通絲路!”

他絕口不提回鶻汗庭,只強調對大唐皇帝的直接忠誠,以及安西軍自身的堅守,委婉地回絕了保義可汗試圖在名分上凌駕其上的意圖。最後,他話鋒一轉,“如今可汗得享大唐冊封,名正言順,實乃可喜可賀。老夫亦期盼,今後能與可汗和睦相鄰,互通有無,共保西域安寧。” 他將關係定位在平等的“相鄰”與“互通有無”上。

“哈哈,那是自然,畢竟一家人嘛!理應互相照應!” 保義可汗打了個哈哈,心中卻知在名分上難佔便宜,便迅速將話題引向此次軍事行動,開始編織早已準備好的說辭:

“前些時日,本汗聽聞吐蕃蠢蠢欲動,有意再犯龜茲。本汗心急如焚,感念皇恩,遂不顧倉促,盡起本部精銳前來,欲為大唐分憂,阻擊吐蕃。” 他表情凝重,彷彿真有其事,“不料行軍途中,竟與葛邏祿數萬大軍不期而遇!彼等狼子野心,竟敢阻攔王師!雙方激戰數日,終將彼等擊潰,殲滅其大部!” 他刻意誇大戰績,將可能的小規模衝突渲染成一場輝煌勝利,以彰顯回鶻軍威,並暗示自己為大唐付出了代價。

“然,雖獲大勝,終究被其部分殘兵趁亂逃脫。本汗多方探查,方知彼等竟流竄至郭都護鎮守的龜茲城下!”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“懊惱”與“關切”,“本汗唯恐這些敗軍危及龜茲,這才不顧將士疲憊,日夜兼程,趕來圍剿。沒曾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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