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月兒沒有，她似乎已經心滿意足了，皇帝看著她，明白了，前世的月兒，沒有讀很多書，她沒有學問，沒有見識，沒有人教她怎麼恨？怎麼爭？怎麼活？
她只知道忍,忍了便不疼了,忍了便不哭了。
陛下慢慢伸出手，把趙淑月的手握在掌心裡。
他說：“月兒，朕親自教你讀書。”
趙淑月說：“我字寫得不好。”
“朕知道。朕教你。”
“我學得慢。”
“父皇有耐心。”
她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兩個字。
那字歪歪扭扭的，像三歲孩子的塗鴉。
皇帝看著她寫字的樣子，他想起現實裡的月兒。
她三歲時，也是這麼寫的，他握著她的手，一筆一劃地教。
他如今又要經歷一遍，他願意，他在笑意中幽幽轉醒。
張德全站在榻邊，見他醒了，把一封信遞過來。
他說：“陛下，太女殿下的信。”
皇帝接過信，拆開。信箋上是趙淑月的字。
那字張揚霸氣，一筆一劃都帶著鋒，像刀刻的，字如其人，字也像她。
皇帝正在閱讀月兒的信，而趙淑月正給小七換藥。
小七的胳膊上有幾道舊傷，結了痂又裂開，反反覆覆。
太醫說，這孩子虧得厲害，得回京慢慢調養。
他如今還是怯生生的，仍然記不得父皇母后和姐姐。
趙淑月在韃靼又待了半個月，聖旨到了。
大意是，太女遠行勞頓，七皇子體弱，著北庭大都護六王爺率親信護送回京，沿途各州府接應，不得有誤。
趙淑月接了旨，轉頭看六皇叔。
六皇叔朝趙淑月點了點頭，說：“臣遵旨。”
回京的路走了一個月。
路上遇了三回韃靼舊部的伏擊，頭一回是在陰山南麓，第二回是在雁門關外，第三回是在京畿道上。
險象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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