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趙敏。
她身為大元紹敏郡主,天資絕頂、智計無雙,胸藏天下武學風物,平生最愛尋訪武林絕頂高手,觀百家絕學、勘武道巔峰,眼界、心性、膽識,皆遠超尋常江湖兒女。
她身側立著玄冥二老——鹿杖客、鶴筆翁。
二人乃是天下聞名的頂尖兇人,玄冥神掌寒毒冠絕江湖,縱橫南北數十年,連敗少林、武當無數名宿,殺伐極盛,武學見識更是放眼天下寥寥無幾,是趙敏最倚重、最懂頂尖武道的貼身護衛。
此刻二人斂盡一身兇戾氣息,目光死死凝在高臺李白身上,神色罕見的凝重肅穆。
趙敏望著臺上那抹墨色灑脫身影,輕聲開口:
“以二位師傅所見,我等若是上前,與那白衣劍客交手,可有勝算?”
鹿杖客率先垂眸長嘆,聲線低沉震顫,帶著發自心底的震撼:
“公子,此人……恐怕是古今以來的劍客第一人。”
他活了數十年,閱盡天下劍法名宗,少林達摩劍、武當太極劍、白雲城外天飛仙,無一不熟。可方才李白的詩劍身法、虛實變幻、劍意格局,完全跳出了人間武學的框架。
鶴筆翁重重點頭,粗啞嗓音滿是認同:
“沒錯。他的身法飄忽無定,劍勢隨心所欲,詩酒入劍、山河隨身,無招無式卻招招壓巔。葉孤城已是江湖劍道極境,卻被他輕取勝負。這般劍術,早已不是江湖範疇,我輩……遠遠不及。”
趙敏眸光微凝,將李白的實力暗暗記在心底,隨即話鋒一轉,看向繁花簇擁、淡然靜立的寧歹歹,再度問道:
“那對上這位女館主,又當如何?我可有一戰之力?”
聞言,鹿杖客與鶴筆翁同時斂神,雙雙抬眸望向高臺,眼底細細覆盤方才寧歹歹對決石觀音的全程招式。
二人微微側首,四目相對,短暫思忖權衡,神色認真而審慎。
片刻後,鶴筆翁率先開口,語氣沉穩客觀:
“此女身法詭異莫測,所用幻境術法聞所未聞,超脫中原武林所有路數,的確是破天荒的奇特手段。”
鹿杖客接過話頭,細細剖析利弊:
“但老夫觀她整場交手,不過是以幻境牽制困敵、擾亂心神,並非極致剛猛的殺伐硬功。對比那白衣劍客通天徹地的劍道,她取勝多半依仗幻術,招式尚有跡可循,破綻與章法,我們尚能窺見一二。”
鶴筆翁頷首附和,篤定作答:
“公子武學駁雜刁鑽,身法靈動迅捷,又精通各派詭式巧招、應變無雙。若是全力以赴、小心周旋,確有一戰之力,並非毫無勝算。只是她手段詭異詭譎,萬萬不可大意輕敵,稍有不慎便會落入幻境圈套。”
趙敏聞言,英挺的眉眼瞬間亮起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爭勝與好奇。
他們三人哪裡知曉臺前真相。
方才李白敬重葉孤城求劍之心,未曾藏私,出手便是自己平日對敵的真功夫,沒有留半分後手,憑實打實的劍道贏下對決。可方才寧歹歹對陣石觀音,從頭到尾都只當一場消遣,根本未動用半分真正實力,僅僅藉著二技能戲耍對手。
若是她認真起手,大招全開,這滿場武林豪傑,不知多少人會瞬間敗下,連靠近她身前都做不到。
趙敏望著臺上歲歲飄散的繁花,指尖微微攥緊,心中已然有了決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