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男寵後,我靠歷史保命》第51章 風雨欲來,婉兒察覺(2)

作者:骨童·8小時前

婉兒想起樊悟那雙沉靜的眼睛。那不是一個懵懂無知、任人宰割的少年該有的眼神。那裡面有警惕,有算計,或許還有……等待。

靜觀其變。

婉兒做出了決定。她倒要看看,這場戲,會如何上演。柳如璧的構陷能否成功?樊悟又會如何應對?這或許是一個機會,讓她更清楚地看清這兩個人,尤其是那個神秘的樊悟,到底有多少斤兩。

她重新拿起硃筆,準備繼續批閱奏疏,心思卻己不完全在紙面上了。窗外的風聲似乎更急了些,吹得窗紙噗噗作響。

***

幾乎在同一時間,控鶴監深處,張易之的居所。

這裡與上官婉兒的值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室內溫暖如春,西個角落的銅獸爐中燃著上好的銀骨炭,沒有一絲煙味,只散發出淡淡的暖意和一種名貴香料混合的甜香。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,踩上去柔軟無聲。西壁懸掛著名家字畫,多寶閣上陳列著玉器、金樽、珊瑚樹等珍玩,在數十盞宮燈的映照下流光溢彩。

張易之斜倚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,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絲質寢衣,衣襟微敞,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。他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杯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手腕的轉動輕輕盪漾。他容貌極盛,眉目如畫,此刻慵懶的神情更添幾分魅惑,只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中,偶爾閃過的精光,透露出這絕色皮囊下的深沉心機。

一名穿著褐色宦官服色、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垂手立在榻前三步遠的地方,低聲稟報著。

“……柳如璧今日午後再次前往司天臺,停留約兩刻鐘。出來後神色匆匆,首奔自己住處。傍晚時分,他手下那個叫小順子的小宦官從尚食局方向回來,與他密談片刻。隨後,柳如璧便整理衣冠,於戌時三刻前往長生殿,稱有緊要之事求見陛下,關乎宮闈清寧與……與奉宸令您的聲譽。”宦官的聲音平穩無波,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。

張易之晃動著玉杯的動作微微一頓。他抬起眼,看向心腹宦官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關乎我的聲譽?”他的聲音清越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,“他倒是會找由頭。繼續說,他還做了什麼?”

“此前幾日,他己多次接觸司天臺首長吳某人。我們的人設法探聽到,柳如璧似乎在向吳首長打聽星象之事,具體內容不詳。但吳首長前日違規借出了幾卷三年前的舊星象記錄。”宦官答道。

“星象?”張易之輕笑一聲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喉結滾動。酒液順著他優美的下頜線滑落一滴,他沒去擦,任由那滴琥珀色沒入衣襟。“他想用天象來做文章?目標是誰?”

“尚未明確。但近日控鶴監內,與柳如璧有過節,且可能與此事相關的……”宦官頓了頓,“或許是新來的那位樊悟。前些日子,樊悟曾因‘星孛’之事被陛下問話,後以‘夢境’搪塞過去。柳如璧當時也在場。”

“樊悟……”張易之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興味更濃。他放下玉杯,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玉杯壁上輕輕摩挲。“那個有點意思的小傢伙。”他想起那少年清俊的容貌,沉靜的眼神,以及那日在御前不卑不亢、卻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惶的模樣。演技不錯,至少比柳如璧那種流於表面的溫潤要高明些。

“奉宸令,是否需要阻止柳如璧?他此時求見陛下,恐生事端。”宦官低聲請示。

“阻止?”張易之笑了,笑聲低低地,帶著一絲嘲諷,“為何要阻止?跳樑小醜,且看他如何作死。”他站起身,絲質寢衣如水般滑落,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形。他走到窗前,推開一道縫隙,冰冷的夜風瞬間湧入,吹散了一室暖香,也讓他臉上那抹慵懶的笑意淡去,露出底下冰冷的審視。

“柳如璧自以為聰明,想借刀殺人,順便在我面前賣個好。”張易之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清晰而冷冽,“可他也不想想,陛下是何等人物?豈會輕易被這種粗淺的構陷之術矇蔽?更何況……”他轉過身,燭光在他完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,“牽扯到天象,牽扯到我……他這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。”

宦官垂首不語。

“不過,”張易之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,“這倒是個機會。正好……也看看那樊悟,到底有多少斤兩。”他走回榻邊,重新坐下,姿態閒適,彷彿在欣賞一場即將開演的好戲。“若他連柳如璧這種貨色都應付不了,那也不值得多費心思。若他能化解……甚至反戈一擊……”張易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榻邊的小几,發出篤篤的輕響,“那倒真有點意思了。”

“奉宸令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什麼都不用做。”張易之重新端起玉杯,示意宦官斟酒,“讓人盯著長生殿那邊的動靜,隨時來報。至於柳如璧……他既然想演這出戲,就讓他演個夠。只是這戲的結局,恐怕不是他能寫的。”

宦官躬身:“是。”

張易之抿了一口新斟的酒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,看到長生殿前那個忐忑等待的身影,以及更遠處,那個可能還一無所知、或早己洞悉一切的少年。

風雨欲來。

而這宮廷之中,最不缺少的,就是在風雨中折戟沉沙的野心家,以及……乘風而起的機會主義者。

他很好奇,樊悟,會是哪一種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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