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男寵後,我靠歷史保命》第51章 風雨欲來,婉兒察覺(1)

作者:骨童·6小時前

長生殿巍峨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顯得沉重威嚴,殿外廊下懸掛的宮燈在秋風中輕輕搖晃,將守衛宦官們肅立的身影拉長又縮短。殿內燈火通明,卻寂靜得可怕,連慣常的絲竹聲都消失了,只有穿堂風掠過殿柱發出的細微嗚咽。柳如璧在殿前石階下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帶著寒意的夜氣,壓下狂跳的心,對值守的內侍低聲道:“勞煩通稟,控鶴監柳如璧,有緊要之事,關乎宮闈清寧與張奉宸聲譽,求見陛下。”內侍看了他一眼,眼神複雜,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殿門內的光影中。柳如璧垂手而立,指尖冰涼,卻能感覺到掌心滲出的汗。他彷彿能透過那厚重的殿門,感受到裡面那股壓抑而危險的怒意。成敗,就在此一舉了。

與此同時,紫微城另一端的鸞臺值房內,燭火通明。

上官婉兒正伏案批閱著今日積壓的奏疏,硃筆在素紙上劃過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她穿著一身深青色官袍,烏髮一絲不苟地綰成高髻,只插著一支素銀簪子,額前垂下的幾縷碎髮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值房裡瀰漫著墨香、紙張的陳舊氣息,以及角落裡銅爐中燃著的淡淡檀香。窗外夜色己深,偶爾能聽到遠處巡夜禁衛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的金屬輕響。

她批完一份關於洛陽糧倉存量的奏報,擱下筆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。目光無意間掃過案頭另一摞待處理的文書,最上面是一份司天臺呈報的“本月星象異動簡錄”。這本是例行公事,但婉兒的手指卻在那份文書上停頓了片刻。

她想起今日午後,在前往麟德殿的路上,遠遠瞥見柳如璧的身影。那柳郎君行色匆匆,去的方向似乎是……司天臺?當時她並未在意,此刻卻莫名地串聯起來。這幾日,似乎不止一次聽到宮人私下議論,說柳郎君往司天臺跑得勤快。一個控鶴監的男寵,頻繁接觸司天臺的官員,所為何事?

婉兒端起手邊溫熱的茶盞,淺啜一口。茶湯微苦回甘,帶著菊花的清香,讓她略感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。她放下茶盞,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有節奏的輕響。

柳如璧此人,她印象不深。只記得容貌清秀,性情看似溫潤,在控鶴監一眾男寵中不算最出挑,但也絕非默默無聞之輩。前些日子,似乎還與那位新來的樊悟走得頗近?想到樊悟,婉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那少年……有些特別。不僅是因為他獻上的那幾首堪稱絕妙的“夢中之詩”,更因為他偶爾流露出的眼神——清澈,卻又深不見底,帶著一種與年齡和身份不符的沉靜與疏離。上次在御花園偶遇,他看似無意地提及“柳氏曾問星孛之事”,是隨口一提,還是……有意提醒?

婉兒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值房位於二樓,窗外是黑沉沉的宮苑,遠處幾點燈火在夜色中明滅不定。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從窗縫鑽入,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,也帶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。

她沉吟片刻,轉身走回書案前,從抽屜裡取出一枚小巧的銅製令牌。這是她作為“內舍人”的特權之一,可以調閱部分非核心機密的宮廷記錄。她喚來門外值守的一名年輕女官。

“去一趟內侍省檔房,調取最近十日司天臺官員出入宮禁的記錄,以及……司天臺內部文書調閱、外借的登記簿冊。”婉兒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就說我要核對一些星象記錄與奏報的日期。”

女官躬身領命,接過令牌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
婉兒重新坐回案前,卻沒有繼續批閱奏疏。她拿起那份司天臺的星象簡錄,仔細翻閱起來。記錄很常規,無非是某星明暗、某宿移位,並無特別驚人的異象。但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:“九月丙子,客星犯太微垣東藩,光度微弱,移速緩。”旁邊有硃筆批註:“己驗,無異。”日期是三天前。

太微垣,象徵帝庭。客星犯之,雖光度微弱,在司天臺看來或許“無異”,但若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……婉兒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她想起樊悟那日說的“星孛入太微”,時間似乎也對得上。難道柳如璧打聽的,就是這個?

約莫兩刻鐘後,女官回來了,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簿冊。

“上官大人,這是您要的記錄。”女官將簿冊呈上,低聲稟報,“檔房的宦官說,司天臺近日並無異常調閱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麼?”婉兒接過簿冊,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面。

“只是吳首長前日以‘核對舊檔’為由,借走了幾份三年前的星象觀測原始記錄,尚未歸還。按例,此類舊檔外借需經監正或副監批准,但吳首長似乎……是私下借出的。”女官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
婉兒眼神一凝。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
女官退下後,婉兒迅速翻開簿冊。出入記錄顯示,柳如璧在過去七日內,至少三次前往司天臺區域,最後一次就在今日午後。而文書調閱記錄中,吳首長名下赫然登記著:借出《神功元年至聖歷二年星象觀測詳錄(部分)》三卷,借期三日,用途“校勘”。借出日期,正是柳如璧第二次前往司天臺的那天。

婉兒的手指輕輕拂過那行字跡。神功元年至聖歷二年……那是三年前。那時的星象記錄,與現在有何關聯需要“校勘”?更何況,吳首長只是一個首長,並無獨立校勘舊檔的職責。私下借出,違規。

她合上冊子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,讓她的神情顯得晦暗不明。

柳如璧頻繁接觸吳首長。吳首長違規借出三年前的舊星象記錄。樊悟曾提醒“柳氏問星孛”。而柳如璧與樊悟,表面親近,實則……婉兒雖不常涉足控鶴監那些齷齪事,但也並非一無所知。男寵之間的傾軋,有時比後宮妃嬪之爭更加赤裸和狠毒。

一個隱約的輪廓在她心中浮現:柳如璧在蒐集“證據”,可能與星象有關,而目標……很可能是樊悟。他想用“天象惑眾”、“妖言”之類的罪名,構陷樊悟。三年前的舊記錄,或許能找到與近期某些“預言”或“流言”看似吻合的片段,斷章取義,拼湊出所謂的“鐵證”。

婉兒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冷意。這種手段,並不高明,甚至有些拙劣。但在特定的時機,對著特定心境的人,或許真能奏效。尤其是……如果女帝此刻心情不佳,對任何“不祥之兆”都格外敏感的話。

她應該提醒樊悟嗎?

這個念頭剛升起,就被她自己按下了。提醒?以什麼身份?什麼理由?她與樊悟並無深交,僅有的幾次接觸也帶著試探與權衡。貿然示警,不僅可能打草驚蛇,讓柳如璧改變策略,更可能讓自己捲入這場男寵之間的骯髒爭鬥。不值得。

更何況……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。那個樊悟,真的需要她的提醒嗎?他既然能提前察覺柳如璧打聽星孛之事,並“無意”間透露給自己,是否意味著,他早己有所防備?甚至……這一切,會不會本就在他的計算之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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