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……經卷要呈給某人看。
樊悟心中一動。
張易之讓他抄經，抄完後，經卷要呈給誰？是張易之自己？還是武則天？亦或是……上官婉兒？
若是上官婉兒……
他想起昨日秘閣中，婉兒案上堆放的文書。她是內舍人，掌管宮中機要文書，包括經籍編纂。張易之讓他抄的《本際經》，很可能最終會送到婉兒手中，由她校對、整理、歸檔。
若他在經卷中留下標記，婉兒會看見。
婉兒看見後，會如何？
她若有意相助，或許會設法將資訊傳遞給相王府。她若另有所圖，或許會藉此要挾，或是……首接告發。
賭。
這是一場賭局。
賭上官婉兒的態度，賭她的立場，賭她心中是否還存有一絲對李唐舊情的念想，或是對二張專權的厭惡。
樊悟深吸一口氣，提起筆。
筆尖蘸滿墨，落在素紙上。他不再猶豫，一行行抄寫下去。字跡工整，筆畫清晰，與往日無異。但抄到“真常不滅”一句時，他刻意將“真”字的最後一筆，拉得稍長一些，微微上挑。而“常”字的中間一橫，寫得略粗，與上下筆畫形成細微的對比。
這變化極其細微，若非刻意觀察，絕難察覺。
但若有人事先知道要看什麼，便能一眼認出。
抄完一頁，樊悟停下筆，仔細端詳。
“真常”二字，在整頁經文中，並不顯眼。那細微的筆跡變化，混在數百字中，如同水滴入海。
他繼續抄寫。
午時，小福子送午膳來時，神色慌張。
“公子，奉宸府那邊傳話，張奉宸要見您。”
樊悟放下筆：“何時？”
“未時三刻，在長生殿偏殿。”
長生殿。
武則天寢宮旁的偏殿，張易之常在那裡處理事務。召他去那裡，而非控鶴監，意味著這次見面，更加正式，也更加……危險。
“知道了。”樊悟平靜道。
小福子退下後，樊悟起身，走到銅鏡前。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，眉眼清秀，膚色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他整理衣袍，將頸間兩枚玉環塞入衣領內，確保不會露出。
未時二刻，他走出藏書閣。
院外的羽林衛看了他一眼，其中一人上前：“奉宸有令，帶樊公子去長生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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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慢緩而重沉，跳心的己自見聽他，中暗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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