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勝美聞聲從裡屋走出來,目光在門口那幾位鐵塔般的大漢身上逡巡了一圈,滿臉困惑地攏了攏耳邊的碎髮:
我就是樊勝美,怎麼了?
墨鏡男斜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——身形纖瘦,五官倒是生得俊俏,一身居家打扮也掩不住那股子玫瑰花般的俏麗兒。
他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:長得挺俊,怎麼欠錢不還啊?
樊勝美微微一愣,眉頭輕蹙:……你們老大是誰?
包總你總該知道吧?包氏集團,就是他們家的!墨鏡男嗓門一扯,底氣十足地報出名號。
哎呦喂!樊母一聽這話,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一把推開樊勝美,指頭差點戳到她鼻尖上。
你、你在外面幹什麼好事!怎麼欠錢不還啊!還鬧到家裡來!明天你就嫁人了,你這讓王家怎麼看你?你還要不要臉了!
樊勝美被她推得踉蹌半步,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反而唇角輕輕一勾,露出一抹淡淡的、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她不慌不忙地躲開樊母的拍打,語氣平靜:我沒有錢。你們打算怎麼辦?
墨鏡男被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,惱火地一揮手,朝身後的兄弟喝道:帶走!
幾條漢子應聲而動,鋼化門在他們手裡像是紙糊的玩具,幾下就被利落地撬開了鎖釦——手法之嫻熟、動作之乾脆,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討債技術型人才。
樓道里吹進一陣穿堂風,吹得樊勝美額前碎髮輕輕晃動,可她仍然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,半點抵抗的意思都沒有。
倒是樊母一個箭步衝上來,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們,聲音又尖又急:
你們不能帶她走!她明天就要嫁人了!你們這一帶走,她明天怎麼拜堂?怎麼入洞房?你們這不是要毀了她一輩子嗎!
樊勝美轉過頭,靜靜地看著母親那張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,看著她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。
她忽然有些恍惚——母親這一刻的著急,到底是為了她嫁不了人,還是為了那筆即將到手的彩禮,怕它打了水漂?
樊父這時也終於從後面探出半個身子,縮著脖子賠笑道:
各、各位兄弟,行行好,讓她明天先把婚結了……結完婚你們再找她要錢,行不行?她嫁的那戶人家,男方家裡挺有錢的,絕對比我們家能還上你們的欠款……
他說到後面,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話站不住腳。
墨鏡男明顯遲疑了一瞬,眼角餘光飛快地往樓道暗處掃了一下——那邊站著他的們,口罩遮面,一言不發,沒有任何指示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:
不行!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趁機糊弄過去?她嫁到誰家都是她欠的錢,欠錢的人就是她,她還嫁什麼人?再說了,哪有那麼好的人家,還幫忙還錢!
他往前逼了一步,聲音更狠:今天必須給個說法,要麼還錢,要麼——人帶走,讓她打工還債!
樊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聲音忽然低了下來,帶著一絲試探和不安:她……她欠了你們多少錢啊?
墨鏡男伸出兩根手指頭,又折回去一點,報出一個精準的數字:十八萬八千。
怎麼會這麼多?!樊母猛地轉過頭,瞪著樊勝美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陌生人,樊勝美!你在外面到底幹什麼了?怎麼會欠這麼多錢!你工資不是挺高的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