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江馨就起來了。
奶奶在灶臺前忙活，鍋裡煮著稀飯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，把廚房燻得暖烘烘的。奶奶把兩個煮雞蛋塞進她包裡，又檢查了一遍袋子——兩包番薯幹，一個蘋果，都是昨天備好的。
“夠了嗎？”奶奶問。
“夠了。”江馨把包背好，彎腰繫了繫鞋帶。
奶奶站在門口，看著她走出院子。晨風吹過來，吹起奶奶圍裙的一角。江馨走出去很遠了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奶奶還在那兒站著。
卡車晃晃悠悠地開著。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，照在山頂的霧氣上，金光閃閃的。江馨靠在車窗邊，看著那些山往後跑。番薯幹她沒捨得吃，蘋果也沒捨得吃。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，她喝了口水，壓了壓。
到學院時己經是下午了。
班主任老遠看見她，招手喊：“江馨，快點，門口集合了，就差你了。”
她一路小跑，先去安保室拿行李袋。兩個大叔都在，一個在整理桌上的報紙，一個靠在椅子上打盹。
“大叔，我要走了。”
打盹的那個抬起頭，揉了揉眼睛：“走啦？”
“嗯，去新學院。”江馨從行李袋裡翻出兩包番薯幹，放在桌上，“這個給你們。”
“哎，這怎麼好意思——”
“拿著吃吧。”江馨笑了笑，又從奶奶備的那兩袋裡抽出一袋塞進包裡，另一袋也放在桌上。
她拎著行李袋往外跑，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。兩個大叔站在安保室門口，朝她擺手。
她也擺了擺手，轉身跑了。
大門口停著一輛卡車。車斗裡己經坐了幾個人，有的靠在行李上，有的趴著欄杆，有的正往嘴裡塞東西。江馨爬上去，找了個位置坐下，把行李袋擱在腳邊。
她掃了一眼人群。
謝奇。
他也在。
他靠在車斗最裡面，一條腿屈著，一手搭在膝蓋上，正低頭看手裡的什麼東西。旁邊放著那個行李箱——所有人裡，就他帶的是箱子。
江馨飛快地又掃了一圈。沒有王洋娜。她暗暗鬆了口氣。
數了數人頭。不是說十個嗎？怎麼十一個？管他呢，跟自己也沒關係。
兩個領導坐在車斗後面，前面駕駛室裡還有兩個。外面的校長和老師們朝他們揮手，江馨也伸手擺了擺。
謝奇在她後面，隔了兩個二屆的學生。
車上就兩個女生——她和另一個二屆的。那個女生坐在她不遠的地方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卡車發動了，引擎聲轟隆隆地響。
出了學院大門，路就變成了山路。彎一個接一個，車顛得厲害，人跟著晃。江馨抓住欄杆，看著窗外的山往後跑——一座，又一座，又一座。好像永遠也跑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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