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差不多一百米，領導讓他們上車。
幾個學生的臉都白了。那個新來的女生伸手去拉謝奇的胳膊，被謝奇一把甩開。她的手懸在半空，停了一瞬，縮了回去。
江馨看到了——天黑歸天黑，還是看見了。
車子繼續開。
江馨覺得路線好像繞回來了。剛才路過的那個歪脖樹，怎麼又出現了？
她趴在欄杆上，往外看。
好像多了些什麼。路邊，樹林邊，隱隱約約的，有什麼東西在動。看不清楚，像影子，又不像是影子。
帝昭在心裡說：鬼打牆了。
江馨沒聽見。車子開得費勁，像在泥地裡打滑，引擎聲比之前沉，吭哧吭哧的。
帝昭又說：當然，上來了三個鬼物，能不多人影嗎？
江馨什麼也不知道。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，縮了縮脖子。
司機和領導商量了幾句，決定不走了——等白天再開。己經來回繞了三趟，用了那個法子也不管用。
“夜間這種事正常，白天行駛安全又快。”司機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，聽著有點發緊。
領導讓學生們先睡覺，明天再啟程，說到得晚一些。
江馨靠在自己的行李袋上。腳伸首了會碰到旁邊的同學，她就翹了個二郎腿，毛毯往身上一蓋，斜挎包背在胸前，手插在包裡，攥著那把桃木匕首。
帝昭看到那三個遊魂學著那些學生的樣子——有的躺著，有的靠著，有的仰著，姿態懶洋洋的，像是在模仿。
它們沒有靠近江馨。她身上有爺爺奶奶給的桃木匕首和桃木簪子。那兩樣東西雖然能量弱了，但對付這幾個遊魂足夠了。帝昭沒有給她加持——現在一加持，西周的鬼物連同這三個遊魂，怕是要魂飛魄散。他感應了一下，這兩個小物件夠用了，只要不遇上厲鬼，沒什麼問題。遊魂本就不會主動靠近人，只是好奇，看個熱鬧。
遊魂們玩了一會兒，見這些學生都睡著了，沒意思了。它們飄起來，在車斗上方轉了兩圈，朝著林子深處去了。西周的鬼物也飄過來看了幾眼，見沒什麼好看的，也散了。
像一陣風過，什麼痕跡都沒留下。
五點左右，天亮了。
快入冬了，天亮得晚。光線是慢慢滲進來的，先是深灰，再是淺灰，然後山邊的輪廓一點一點浮現出來。霧很大，遠處的山像隔了一層毛玻璃。
六點，車子繼續出發。
一路暢通，再也沒有來回繞。
江馨啃了幾回番薯幹。旁邊的學生有的吃餅乾，有的吃零食，有的吃水果。餅乾渣掉在衣服上，拍了拍，又掉了更多。水果的甜味飄過來，混著柴油的味道。
她就只有番薯幹。嚼著嚼著，腮幫子酸。
停車休息的時候，她去旁邊接了些山泉水。水從石縫裡滲出來，滴滴答答的，下面有一個小水窪，水面上漂著幾片落葉。她撥開葉子，把瓶子按進去，灌了滿滿一瓶。水很涼，涼得手心發麻。
到學院時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大門上的牌子很大，白底黑字，在燈光下反著光。院牆一眼望不到頭，沿著牆種了一排樹，黑黢黢的。光從大門裡洩出來，把門口那片地照得白花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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