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第二天九點到站。
江馨跟著師父下了車，出了站，歷老頭沒停步，帶著她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一條窄巷。巷子深處有一家裁縫鋪，門面不大，木門半掩著，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師傅，正在縫紉機前低頭忙活。
師父進門就說了要做一個雙肩包。櫃檯上擺著幾款做好的，江馨翻了翻，布料厚實，針腳密實，比她那個歪歪扭扭的布包強了不知道多少。
“小馨，你自己選塊布料，隔兩天來取也行。”老頭說。
江馨挑了一塊深藍色的厚布，結實，耐磨。老闆量了尺寸，報了價，師父付了押金，說兩天後來取。
出了裁縫鋪，對面就是一家麵館。熱氣從門口湧出來，帶著蔥油和醬油的香味。師父要了兩碗麵，江馨低頭吃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“師父，這裡好好吃。”
老頭沒說話，低頭吃著自己的那一碗。
吃完麵，兩人坐了一輛卡車。車在山路上繞了一個多時辰，窗外的房子越來越少，樹越來越多，路也越來越窄。師父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示意她下車。
兩人站在一條土路邊上。前面是一座山，不高，但密，雜草叢生，看不出有路。
師父往前走了一段，忽然停下來，背對著她。
“小馨，為師要換個形象了。”
江馨還沒來得及問，老頭轉過身來——那張臉變了。
沒有鬍子，沒有皺紋，皮膚平整，眉眼清朗，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。江馨腦子嗡了一下，要不是師父提前說了那句話，她真以為自己撞上了陌生人。
“師父……你到底是老人還是年輕人？怎麼突然就變年輕了？”
“這是為師原本的樣貌。出門在外，有時候幻化成老人，方便行事。”
江馨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，還是不太適應。“師父，您其實只有三十幾歲？”
“為師怎麼可能只有三十幾歲。”
“那五十歲？不會八十了還這麼年輕吧？”
“別瞎猜了。”歷真人淡淡地說，“等你修到一定程度就知道了。年齡，只是一個數字。”
他邁開步子往前走。江馨跟上去，在他身後走了幾步，又開口：“師父，你現在變回年輕的樣子，是因為這裡的人只認得你年輕時的模樣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們走路上去吧，你不要再催動靈力了。”
歷真人看了她一眼：“己經恢復大半了，這點瞬移不要緊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抓住江馨的胳膊，一晃，兩人己經到了半山腰。再一晃，到了一處山脊上。山上有一扇石門，石門前站著兩個人，穿的衣服跟她師父身上那件差不多——同款古服，腰間束著布帶。
兩人一看見歷真人，立刻拱手：“歷真人，裡面請。”
其中一人伸出手，朝石門方向比了一個手勢，像畫了個什麼東西。石門悄無聲息地開了，裡面是一條通道，兩壁嵌著發出微光的石頭。
江馨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看——外面還是那座山。可她現在站的地方，己經不是剛才看到的那座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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