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馨跟著蕭嬸子回到蕭叔家。邁進院子的那一刻，帝昭解開了封鎖。這裡的靈氣回來了，一點一點滲進她皮膚裡，像涼水慢慢漫過腳背。
進了屋，她又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、舒服的氣息。也許那一段路上本就沒什麼靈氣吧，她在心裡想。
帝昭聽著她的心聲，沒有出聲。
歷老頭看見徒弟回來了，手上還多了一個小布包，鼓鼓的。蕭寨主從屋裡出來，手裡託著兩隻瓷瓶。“小馨，初次見面，你師父說你己經固本培元了，我也沒什麼好東西。這通脈丹和引氣丹各一瓶，小小心意。”
江馨愣了一下。心裡一個念頭冒出來：我什麼時候固本培元了？我連入門都沒有呢。她看向師父，師父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像是沒聽見一樣。
江馨接過瓷瓶：“多謝蕭叔。”
“不用客氣。”
帝昭聽到江馨心裡的嘀咕：這老頭是帶我討丹藥來了。上一家說我是普通人還沒入門，這次說我都固本培元了，明顯就是討丹藥。師父不是有藥材嗎？為啥還要討？
帝昭知道原因——歷老頭那裡藥材不缺，但缺低等級的丹藥。高等級的丹藥給江馨，她承受不住。
這些江馨聽不見。
晚上，寨子裡燃起了篝火。
火光在大臺子中央跳動著，把周圍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江馨坐在師父旁邊的木樁上，手裡拿了一根細樹枝，在地上劃來劃去。畫幾筆停一下，像是在畫符，又像是在畫別的什麼。火光照在她側臉上，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痕跡。寨子裡的人很熱情，有人過來拉她跳舞，她擺擺手搖搖頭，那人笑著走了。
她看見蕭嬸子和蕭叔並排坐著，兩人偶爾說話，偶爾同時看同一個方向，蕭嬸子的手搭在蕭叔的胳膊上。師父依舊跟蕭叔聊著天，聲音不大，被篝火的噼啪聲蓋住了一半。
她坐了一會兒，睏意上來了。歷老頭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去睡吧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，走進茅草屋。躺在鋪著稻草的床上，被褥有陽光曬過的氣味。她閉上眼睛，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後半夜，一團黑氣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她的屋子。
那團氣在門口停頓了一瞬，然後凝結成一個人形——模糊的輪廓，沒有五官，像一團影子站了起來。它朝床邊移動，伸出一隻黑氣凝聚的手，朝著江馨的頭伸去。
帝昭看見了。他沒有動。
就在那團黑氣快要碰到江馨的瞬間，她枕邊的木簪子亮了。金光從簪身內部透出來，像水波一樣擴散，精準地迎上那團黑氣，將它震了出去。黑氣在空中散了一下，又迅速收攏，朝門口退去。
歷老頭推門走進來。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江馨，伸手把木簪子拿起來，重新注入了一道法力，又放回原處。然後他轉身，朝著那團黑氣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蕭寨主和蕭嬸子幾乎同時從兩間屋子裡出來，三人無聲地跟上了那道黑影。他們追向了村尾一間黑氣瀰漫的屋子。
帝昭沒有看那邊打鬥，收回神識，繼續感應著江馨平穩的呼吸。她翻了個身，臉朝牆，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馨醒來，窗外天己經大亮了。她推門出去，見歷老頭正在井邊打水，清水衝在臉上，他拿袖子擦了擦。
“師父，早。”
她走過去蹲在井邊，捧了一捧水洗臉，水很涼，激得她整個人都清醒了。這時她看見寨子裡的人朝著村尾的方向走去，三三兩兩的，表情裡沒有慌張，更像是有事要去看。
蕭寨主走過來，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歷哥，多虧你昨晚在。那邪修有些能耐，我跟豔子兩個人不一定抓得住。今天就處置了他，跟我一起去？”
歷老頭點了點頭，把毛巾搭在井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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