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昭感應到她的恐懼，進入了她的夢。
她正在往下掉，帝昭出來伸手一把抱住她。她的手死死扣著他的脖子，整個人貼在他身上，像一隻被嚇到了的貓，渾身僵硬，不敢鬆手。
帝昭掃了一眼海面——前方几千里的地方有一座海島。他抱著她，一閃就到了島上。江馨頭埋在他懷裡，兩手勒著帝昭脖子。
“安全了。”他說。
這是帝昭第一次開口說話讓她聽見。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從空曠的地方傳過來的。江馨愣了一下，透過他肩膀抬起頭，往他背後看了一眼——不是海了。她鬆了手，站在草地上，揉了揉眼睛看他。
只能看見一點輪廓。
銀白色的長髮，垂下來，很長。身高比她高一個頭不止，很瘦。她低頭看見他的衣襬，像是古服的樣式，但什麼顏色都辨不出來。她使勁看，還是看不見臉。
江馨內心描述著他現在的形象。帝昭都聽的見，他可以幻化任何形象，只是習慣了這身行頭。
“你是誰？這是哪裡？”她問。
“為什麼我看不見你的臉……只能看見銀白色的頭髮？”
帝昭沒有回答。他感應到有修者在附近——是歷道士，離得不遠。他立刻消失了，，進入江馨魂魄守著。。
江馨看見那道人影消失了。她站在原地，西周都是草地和海，風吹過來，涼涼的。她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邁開步子往前走。
她看見前面有人——走近了，是王叔和喬叔，還有師父。她跑起來：“師父！師父！”
歷老頭忽然停下來，掐指一算，然後轉頭看向她的方向。他開了天眼，看見了江馨的魂魄，表情微微變了一下，隨即又平復了。
江馨還在擺手叫喊。一個聲音傳進她耳朵裡，像是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，又像是很近：“徒兒，別擔心。為師正和你兩個叔在找寶貝，己經摸索到線索了。你好好在山院自己學習，等為師回去，定讓你突破築基。”
“師父，您看到我了？”
“當然能。徒兒，你隨時可以下山遊玩，錢不夠就去石室箱子裡拿，想買什麼就買。”
“謝謝師父。”江馨說。
“你快回去吧。”歷老頭說，“為師跟你兩位叔要繼續探查了。”
“師父，你們一切小心，平安歸來。”
歷老頭應了一聲。眼前的景象開始往後退，退得很快，她又回到那片海上。海水在底下湧動，深黑色的，看不見底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又開始往下沉。
帝昭出來接住她，一閃出了海面，在她眉心點了一下，她沉沉睡了過去。他回到她體內，用意念喚她醒來。
江馨睜開眼睛，看見的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。窗外的光己經不像午後那麼亮了，牆面上的光斑偏斜了一些，是傍晚的光。她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一會兒，坐起來——桌上的冰己經化了大半，盆底浮著一層水。
“我夢見師父了，還跟師父說話了。”她揉了揉眼睛，把剛才的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“師父說夢裡可以傳授法術和溝通……那看來師父是安全的。”她努力回想夢裡還有什麼，銀白色長髮，海島，海水……漸漸糊了，記不太清了。
“師父沒事就行。”她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看了一眼手錶——六點多。夏天天黑得晚，太陽還在西邊掛著，橙紅色的光落在院子裡，把地面染得暖暖的。
她去廚房熱了些剩飯，端到院子裡坐在門檻上吃。驢從棚子裡走出來，湊過來，她掰了一小塊饅頭遞過去。驢用嘴唇捲走了，慢慢嚼著。
她坐在門檻上，看著天邊那道光一點一點收回去，天從橙紅變成深藍，又變成灰藍。
等到完全黑了，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，回屋關上了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