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以為能逃走的時候，那格羅動了。
他的身形一晃，出現在鯰魚和老鱉的前方。他抬手一彈——像是什麼也沒發生，但鯰魚整個身體忽然被一股巨力掀翻，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下，將它背上的江馨也拋了出去。江馨在空中翻了一圈，落回河裡。她看見老鱉張嘴吐出一團泛著綠光的東西，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，飛向格羅。格羅的身形往一側閃開，那團液體落在水面上，冒起一陣白煙，水面瞬間浮起一層死白的泡沫。
江馨在水裡掙扎著撲騰了幾下，本能地抓住了身邊飄過的一根浮木。鯰魚從她身側浮起來，將她重新託上水面。
江馨爬回鯰魚背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轉頭看了一眼——老鱉擋在後面，正朝著格羅發起新一輪的進攻。格羅的衣襬在河面上方微微晃動著，臉上看不出表情。
鯰魚拖著她飛快地往下游游去。老鱉在後面跟了一段路，又掉頭朝著格羅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江馨催動靈力從手鐲裡取出冰刺符籙，捏在指間，等著格羅靠近。格羅很快就追上來了，他的身形從水面上掠過，速度比鯰魚快得多。
江馨轉身，將冰刺符催動打出。幾道冰錐從符紙中射出，朝著格羅的面門飛去。格羅抬手，手掌輕輕一掃，那些冰錐在半空中就碎了，化成水珠滴落在河面上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你會法術……”格羅的語調變了，“你竟然能躲過我的探查？”
鯰魚沒有停。它在水中扭動身體，尾巴朝著格羅的方向甩了一下，一道水浪朝格羅湧去。格羅側身避開，水浪在他身後炸開，打溼了他的半邊衣襬。與此同時，江馨又從手鐲裡取出一張冰錐符，催動打了出去。這一次冰錐飛得更快，分成了三條方向，格羅不得不偏移腳步去躲——他躲開了兩根，第三根擦著他身側飛過。
鯰魚趁著這個空隙飛快地往下游衝了一段，尾巴拍打著水面，帶起的水花把江馨整個人都淋溼了一遍。
江馨低頭看了看，手上還剩三張符籙了。冰刺符、冰封符，還有一張冰錐符。她把剩下的符籙按順序排了一下，抬起頭對著鯰魚說：“你能幫我定住他嗎？就兩息。”
她不知道鯰魚能不能聽懂，但她還是說了。
鯰魚扭了一下頭，像是點了一下。江馨深吸一口氣，站穩在鯰魚背上。
鯰魚忽然減慢速度，側過身體，尾巴猛地朝前一甩——不是攻擊格羅，是在他前方炸起一片巨大的水幕。水幕擋住了格羅的視線，他腳下微微頓了一瞬。
江馨抓住這一瞬，將冰封符催動甩出。符紙在她手中燃燒成灰，一股寒氣貼著水面鋪開，從鯰魚的身側一首延伸到格羅的腳下。水面開始結冰，一層白色的冰面像蛇一樣迅速蔓延，纏住了格羅的腳踝。
格羅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冰面，正在用力掙脫。
江馨從手鐲中取出那十二根銀針。她摸過太多次了，每一根的位置都在她手指間精準地立起來。她催動冰系法術，將它們裹上一層極薄的冰膜，然後甩手打出——十二根冰針貼著水面飛出去，首射格羅的身體。
格羅正在掙開腳上的冰封，他的身體側了一下，有兩根針扎進了他的肩膀。
鯰魚沒有猶豫，尾巴猛地一甩，朝著下游飛快地游去。
江馨趴回鯰魚背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從手鐲裡又摸出一塊下品靈石，緊緊握在手中，開始吸收靈力。她的指尖還在發抖。
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水面——格羅沒有追上來。老鱉也不見了。
“鯰魚大哥……我補完靈力了。”她說，“還剩下一點，給你。”
她把最後一點靈力從掌中引出，朝著鯰魚的頭側遞過去。鯰魚沒有猶豫，張了一下嘴，將那些靈力吸了進去。江馨手裡那塊靈石在一瞬間碎成了灰燼。
河面安靜下來。水流變得平緩了一些，兩岸的林子也越來越稀疏。遠處的天邊透著一層灰白，像是要亮了。
江馨忽然注意到右手邊的河岸上出現了人家——幾棟矮小的房子，炊煙從屋頂升起來，在晨光裡像細線一樣往上飄。
“那是村莊……”她撐著鯰魚的背想坐起來。
但鯰魚沒有靠岸。它繼續往下游遊，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。老鱉從後面跟了上來，兩精怪並排遊著，像是確定了方向。
江馨看了看岸邊的村莊，又看了看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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