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踏車一路沒有停。
江馨坐在後面，風吹得頭髮往後飄。路邊的景從山變成田，又從田變成房子。她看見右邊出現了一個鎮子，不大，房頂矮矮的，錯落在山腳下。
“曉霞，我們買點吃的再騎。”
梁曉霞停下車，回頭看了看那個鎮子：“我來買，我還有五塊，都買了。我看去縣城還有很遠，不知道要騎多久。”
江馨沒有拒絕。
兩人推著車進了鎮子，在路邊一家小店停下來。鋪子不大，貨架上擺著餅乾、水果罐頭、幾排汽水。梁曉霞挑了幾樣，江馨也挑了幾樣，兩人各花了五塊錢，買了兩大袋吃的。江馨把一部分裝進雙肩包，另一部分掛在腳踏車兩側，車筐裡也放了一袋。
繼續騎。
路還是土路，坑坑窪窪的，車輪碾過碎石，顛得人坐不穩。江馨坐在後座，一隻手扶著車座邊緣，一隻手按著膝上的揹包。
身後傳來一陣嘈雜——車喇叭聲、人聲，還有罵街聲。
“媽勒個巴子，怎麼開的車！”
江馨耳朵動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隔著一段距離，兩輛車堵在路中間，後面堵了好幾輛，有人下了車在吵。罵街的聲音很粗，嗓門很大，聽著有些耳熟。她認出了那輛車的顏色——深綠色的車頭，灰白色的廂體，她見過這輛車。
“快停車！”江馨說。
梁曉霞還沒反應過來，車速慢下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江馨沒有解釋，首接從後座跳下來：“不騎了，快進右邊山上，快！”
梁曉霞推著腳踏車跟著她往山坡上跑。兩人踩著灌木和碎石往上爬，步子又急又快。江馨撿了兩根粗樹枝，隨手掃了一下身後的痕跡，又回頭幫梁曉霞把腳踏車抬上一塊較高的平地。
“再往上跑一些。”江馨說。
梁曉霞沒有多問。兩人一起抬著腳踏車和大包小包往上爬，爬到半山腰一處能看清下方的位置停下來，蹲在灌木叢後面。山下的路看得很清楚，兩輛車堵著，一輛是貨車，另一輛是深綠色的卡車——車頭朝外，廂體灰白。
“後面那輛車就是人販子的車。”江馨說。
梁曉霞臉色白了：“什麼？他們是不是來找我們的？剛才有沒有看見我們？”
“別怕，他們沒看見。”江馨低聲說，“他們還在找我們。看來去縣城的道路就是這一條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先把腳踏車藏起來。”
兩人把腳踏車抬到一處樹叢後面，用樹葉和泥土蓋住車架，又扔了幾根樹枝在上面。江馨記住了位置。
“我去山頂看看下面的路線，你在這裡休息，吃點東西，我等會就下來。”江馨說。
梁曉霞連忙拉住她：“我一個人在這裡害怕，我跟你一塊上去。”
江馨看了她一眼：“好，那一起走。”
兩人繼續往上爬，一邊爬一邊從袋子裡摸東西吃。梁曉霞嚼了一塊餅乾，江馨掰了半個窩窩頭咬了一口，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。
梁曉霞忽然“啊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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