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閉關了兩個星期。
江馨每天都會去藥材房，守著那口砂鍋，把藥渣濾了，重新添水，端到師父房門口，輕輕叩兩下門，然後把碗放在地上，轉身走開，過一會兒再去收空碗。她能看到碗底殘留的藥汁被喝得很乾淨，碗沿一圈淡淡的藥漬。
兩個星期後的這天早上，房門開了。歷老頭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袍，頭髮重新束過，臉上沒了之前的疲色，氣色比剛回來時好了許多。他朝江馨招了一下手：“小馨，進來。”
江馨放下手裡的茶缸，快步走了進去。師父坐在蒲團上，她站在門口沒有走近，上下看了他幾眼，確實恢復得不錯。
“徒兒，這幾天多謝你給為師熬藥了。”歷老頭說，“不然為師不會恢復這麼快。”
“師父，應該的。”江馨走進去，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，“師父，你們回來的時候被堵了嗎？”
“嗯。邊拖延邊打，打了月餘才脫身。”
“那王叔喬叔他們都受傷了？”
“輕傷，不礙事。”歷老頭從衣袖裡取出一隻布袋，放在桌上。袋口敞開，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下品靈石，瑩潤的光澤在晨光下微微流動。
江馨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：“哇……這麼多，這是多少顆？師父，之前我還留了十顆呢。”
“下品靈石，你王叔喬叔各分了一些出來，你蕭叔嬸也給了你一些。”歷老頭又從懷裡取出一隻小瓷瓶，放在靈石旁邊，“周叔給的，築基期服用的丹藥，可以幫你提升修為。”
江馨伸手摸了摸那瓶丹藥，又把靈石一顆一顆數進去，手速比之前麻利了許多，指尖過一顆就往手腕上一送，靈石的微光在鐲口一閃就沒了。
“師父，我下回得當面謝謝他們。”她數完了，抬頭說，“他們總想著我，怪不好意思的。還得是您啊，要不是您，他們也不會把靈石送給我。”
“什麼時候學會的馬屁？”歷老頭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我說的是真的。”江馨說，“師父，這裡到底多少顆？”
“湊整，八百顆。”
江馨愣了一下，袋子裡的靈石確實堆了厚厚一層：“這麼多……”
“你的資質，突破築基中期，預計要三百顆下品靈石，加上你周叔的丹藥才夠。”歷老頭說。
“師父，之前我用了快西百顆，還吃了六顆築基丹才突破築基。這次三百顆夠嗎？”
歷老頭被她問住了，頓了頓：“築基初期到中期屬於小境界，跟大境界不一樣。你先練著試試。”
“好，師父。”
江馨把靈石收入手鐲裡放好，動作快了許多，歷老頭看著她收放之間越來越順暢，說了一句：“手鐲用得很順手了。”
江馨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手鐲裡取出一隻小布包，解開，裡面是三樣東西——一把黃銅鑰匙、一疊牛皮紙地圖、一本筆記本。她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把下山後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從旅社遇險，到警察局被盤問，到超自然局，到逃跑途中遇到的追殺，到河邊李必新把東西交給她。她說得手舞足蹈，講到被拐賣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離譜，講到山裡的屍體時聲音低了一些，講到女孩被活活打死的時候頓了一下，又繼續說下去了。
歷老頭聽著，沒有打斷她，只是偶爾點一下頭。等她全部說完了，他說：“東西為師替你轉交給靈異局。”
“不是超自然局嗎？”
“兩個局分工不同，但有些事互通的。”歷老頭把布包收起來，又說，“按照你說的，還要接頭對暗號，過去這麼幾年，那人說不定己經被殺了或者叛變了。”
“啊？這麼複雜的嗎？”
“哪有不復雜的人和事。”歷老頭說，“神鬼都複雜，更不用說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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