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想，又是這句話。她不想再問了，偷偷捏了自己一下，沒有醒。她又捏了一下，還是沒醒。
她只能繼續站著。
“你是法師嗎？”她問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會法術，那你的境界很高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
“比我師父高嗎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她覺得他比她師父厲害。但她沒有說出口。她猶豫了一下：“那……你只能在夢裡施法，現實中不能？”
“夢裡現實都可以。”
“那我在現實中能見到你嗎？”
話一齣口她的耳朵就熱了，他還沒有回答她就己經後悔了。她並沒有想要見他本人，但這個話問出來就變味了。帝昭沒有回答。她的腦子裡一堆念頭在翻湧，亂糟糟的。他聽見她在心裡喊快醒，可他並沒有放她走，她站在那兒，他看著她的耳朵尖微微發紅，覺得很有意思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讓她回去了。江馨一下子坐起來，窗外的天還是黑的，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。她愣了一會兒，自言自語：“我都在夢裡亂說什麼胡話……”
帝昭沒有回她體內。他的本體還在她的身體裡沉睡，但一絲意識己經回到了他口中的“基地”。他在那片山林的空地中央站了一會兒，抬了一下手，那些被他壓下去的草叢自動分開，露出一大片平整的地面。夜風從林間穿過，他看著那片空地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片刻後他身形一晃，回到了江馨的體內。她沒有察覺。
日子又過了一個月。山院從夏天到了秋天，又從秋天到了初冬。江馨每天打坐，練習法術，畫畫寫字。她照著書上的妖獸圖一筆一劃地描，卻怎麼也畫不像，畫完了覺得不像就扔在桌上，過兩天又拿起來看，還是不像，又放回去。
師父還沒有回來。她算了算，師父這一趟己經去了七年多。
她有些著急了。
這天中午，她正在菜園子裡蹲著除草，忽然聽到前院有響動——像是有人穿過了法陣，衣襬帶起一陣風。她站起來，跑回前院，看見歷老頭正站在院子中央，身上的衣服沾著塵灰，臉上有一點倦色。
“師父！”
歷老頭聽見她喊，轉過身來：“回來了。”
“就您一個人？”江馨跑過去，“周叔他們呢？”
“都回各自地方了。”
“師父您有沒有受傷？看起來好累。”
“受了點小傷，休養幾天就好。”
江馨轉身去了藥材房，翻了幾味幾十年的藥材出來，洗乾淨放進砂鍋裡，坐在灶臺前守著，砂鍋蓋上的水汽一層一層地升起來，她偶爾往裡添一點水。
半夜裡熬好了，端到歷老頭房門前，敲了敲門。門開了，歷老頭接過去，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她沒有進門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