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個賠錢貨!拿出去扔了,喂村口的野狗都比養著強!”
尖利的嗓音像根燒紅的鐵釺,首首捅進沈清瑤的腦子裡。
她在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中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的是秦家那間破舊的產房——發黑的房樑上掛著蛛網,窗欞漏著風,身下的稻草被血水浸得透透的,黏膩的腥氣灌滿整個鼻腔。
耳邊,是新生嬰兒拼命的啼哭。
沈清瑤的瞳孔猛縮。
她重生了?!
回到了生下第八個女兒的這一天?!
前世的記憶像一把鈍刀,一刀一刀地往心口上剜——
十六歲嫁進秦家,整整十二年,生了八個女兒。婆婆張氏罵她“賠錢貨娘”,丈夫秦大壯把她當空氣,妯娌李翠兒頓頓剋扣她母女的口糧。
她像頭牲口一樣從天不亮幹到天黑透,換來的是什麼?
女兒們瘦得皮包骨頭,冬天連雙完整的鞋都穿不上。
最後那個大雪封山的冬夜,家裡的糧食被張氏全鎖進了櫃子裡,一粒米都不給她們娘幾個。她沒有辦法,只能帶著八個女兒上山挖野菜。
結果掉進了獵戶的陷阱。
她用身體護住女兒們,可是沒用,雪越下越大,天越來越冷——
母女九人,活活凍死在雪地裡。
凍成了九具冰雕。
而她的好丈夫秦大壯呢?
一滴眼淚沒掉。
轉頭續絃娶了新媳婦,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她們母女九個的墳頭,連一炷香都沒見過。
沈清瑤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血珠滲了出來。
就在這時,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她小腹深處湧出來,像一條溫熱的溪水,沿著經脈緩緩流遍西肢。那暖流過處,她產後虛脫到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身體,竟然有了一絲力氣。
眉心處隱隱一跳,恍惚間她好像感應到了什麼——一片黑色的沃土,一眼清澈的泉水,霧氣繚繞……
來不及細想。
“砰”一聲,門被粗暴地撞開。
張氏闖了進來。
五十歲出頭的婦人,一張刻薄的嘴幾乎咧到耳根,臉上的皺紋全擰成了嫌棄。她的眼神掃過床上哭鬧的嬰兒,像在看一坨牛糞。
“生了沒有?是小子還是丫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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