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、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張氏被她這目光刺了一下，竟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但隨即就惱羞成怒起來：“反了天了！你一個當媳婦的，敢跟婆婆瞪眼？沈清瑤，你給我聽清楚了，這秦家是我說了算！生不出兒子，你就是秦家的罪人！這賠錢貨——”
“她不是賠錢貨。”沈清瑤打斷她，聲音沙啞，卻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。
“她是我的女兒。”
“八個，都是我的女兒。”
張氏冷笑一聲：“你的女兒？你吃秦家的、穿秦家的、住秦家的，你有什麼？你的女兒？我呸！秦家的丫頭，我說扔就扔，你管得著嗎！”
“管得著。”
沈清瑤低頭，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嬰兒。
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哭了，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，安安靜靜地望著她，小嘴一張一合。
像是在叫娘。
上輩子，這個孩子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，就被張氏抱出去丟在了村口荒地上。
是大女兒秦月偷偷跑出去，在雪地裡找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找回來。抱回來的時候，小嬰兒己經被凍得渾身青紫，差點就沒了。
沈清瑤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但這一次不是軟弱的淚。
是燒起來的淚。
她擦掉眼淚，抬起頭來，目光掃過張氏，掃過門口探頭探腦的妯娌李翠兒，掃過縮在院子角落裡一聲不吭的丈夫秦大壯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。
但每一個字都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張氏，你給我聽好了。”
“這個孩子，誰也別想碰。”
“今天，我沈清瑤——”
“要和離。”
兩個字落地。
整間屋子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針落可聞。
張氏瞪圓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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