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瑤，你瘋了吧？！”
張氏的嗓子己經劈了，可那尖叫聲還是一浪高過一浪。
她“撲通”一下坐到了地上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拍著大腿，嚎得跟殺豬似的：
“天爺啊！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！我秦家養了這個毒婦十二年！十二年哪！吃我秦家的糧、喝我秦家的水、住我秦家的屋，生了八個賠錢貨不說，現在還要跟我兒子和離？！”
“我命苦啊！我招了什麼孽啊！”
她哭得涕泗橫流，地上滾來滾去，活像一個二百斤的陀螺。
沈清瑤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套表演。
上輩子，張氏每次一哭二鬧三上吊，她就慌了，就軟了，就跪下來認錯了。
這輩子？
她只覺得可笑。
“哭完了沒有？”沈清瑤平靜地問。
“你——”張氏被噎了一下，哭聲一頓。
旁邊的李翠兒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。
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，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：“大嫂，你也是二十八歲的人了，怎麼還跟小姑娘似的鬧脾氣呢？和離？你知道和離是什麼意思嗎？”
“一個被休的女人，帶著八個賠錢貨閨女，你能去哪？”
“誰家敢要你？”
她湊近了兩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：“大嫂啊，我也是為你好。跟娘認個錯，這事兒就過去了。以後好好幹活，好好伺候大壯，爭取再生一個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沈清瑤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李翠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：“你！”
沈清瑤沒有理她。
她的目光越過嚎天搶地的張氏，越過臉紅脖子粗的李翠兒，定定地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那個男人身上。
秦大壯。
她的丈夫。
十二年的丈夫。
八個女兒的爹。
他站在院子的牆根底下，縮著脖子，駝著背，兩隻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來搓去，像個做了虧心事的小學生。
他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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