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沈清瑤把這三天掰成了六瓣花。
白天修窯洞、照看女兒們，夜裡等孩子們睡透了，她就進空間盯靈田。
粟米一天一個樣。
第七天的時候莖稈己經抽到了齊腰高，穗苞從頂端鼓出來，脹鼓鼓的，像要裂開。
第八天穗子抽了出來，密密麻麻的米粒掛在上面，顏色從青綠開始往黃裡轉。
到了第九天的清晨，沈清瑤被一陣從眉心深處傳來的悸動催醒了。
那悸動跟前幾天不一樣。
不是隱隱約約的輕跳，而是一下接一下地往外撞，急切、滾燙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喊她。
她睜開眼。
窯洞裡還是一片昏暗，身邊的女兒們擠在棉被堆裡睡得東倒西歪。
秦風的小腿搭在秦霜的脖子上，秦霜皺著眉，睡夢裡把那條腿撥開了，秦風翻個身又搭了上去。
秦雲的口水流了秦雨一臉，秦雨渾然不覺，嘴巴還在夢裡一張一合。
沈清瑤輕手輕腳地坐起來，閉上眼，意識沉入眉心深處。
腳下的觸感變了。
鬆軟的泥土，潮潤的氣息，靈泉在遠處汩汩湧著。
她睜開眼。
然後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粟米熟了。
整片靈田，金燦燦的一片。
穗子沉甸甸地垂著頭，壓彎了莖稈，顆粒一顆擠著一顆，飽滿得快要把外面那層薄殼撐破。
顏色不是普通粟米的淺黃，而是一種近乎琥珀的深金色，透亮，一粒一粒地泛著光。
靈泉那頭的風吹過來，穗子跟著搖，整片田就像被人輕輕掀動的金布，起伏著，一浪推一浪，往遠處湧過去。
那股清香撲面灌進來，濃郁的、沁甜的，不是普通穀場上淡淡的穀物氣息，而是從骨子裡往外透的甘香，吸一口氣，肺都跟著舒坦。
沈清瑤站在田埂上，手指抖了。
上輩子，她在秦家的地裡種了十二年的莊稼。
彎腰插秧，蹲在泥裡除草，汗珠子一滴一滴砸進土裡，從春忙到秋，從天亮站到天黑。
秦家那幾畝板結的黃土地，一年到頭收個兩三百斤粟米，交完田稅、留完種子、孝敬完張氏，落到她和女兒們碗裡的，一天一碗稀得照人的清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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