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抬著頭，眼神有些慌，嘴唇動了兩下，小聲答了一個字。
“嗯。”
沈清瑤的手指攥緊了那塊木板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木板翻過來，指著上面第一行的字，問：“這個字怎麼念？”
“天。”
“這個呢？”
“地。”
“這一行？”
秦雪歪著腦袋想了一下，張嘴唸了出來：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。”
沈清瑤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天她教秦月和秦星認字的時候，用樹枝在地上寫了幾句，是她小時候在孃家聽爹念過的《千字文》開頭幾句，隨口唸的，沒刻意讓誰記。
秦雪當時坐在旁邊，手裡還抱著秦雨，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，一聲都沒吭。
沈清瑤以為她沒聽。
“雪兒，娘後面還唸了幾句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秦雪的眼珠子轉了轉，低下頭，掰著手指頭，像是在回憶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一句接一句，從頭到尾，一個字沒落，連順序都一模一樣。
窯洞裡安靜了好一陣。
秦月站在灶臺旁邊，手裡的碗差點沒拿住。
沈清瑤盯著秦雪看了很久，看得秦雪越來越不安，把木板往身後藏了又藏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。
“娘，我是不是做錯了……”
“沒有。”沈清瑤的聲音有一點抖，她伸手把秦雪拉到跟前，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“雪兒，你沒做錯任何事。”
她的手按在秦雪的肩膀上，指尖在微微發顫。
上輩子，秦雪六歲就沒了。
餓死的。
張氏把口糧全緊著秦二壯一家，輪到她們這邊的時候，鍋底連米湯都刮不出來。
秦雪走的那天，眼睛睜著，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，手裡還攥著一根樹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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