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日那天，天剛擦亮，沈清瑤就出了門。
懷裡揣著五塊帕子，用乾淨的粗布包了兩層，貼著胸口放著，走路的時候一隻手護在上面。
到鎮上的時候，集市剛開攤。
沈清瑤沒有在老街停留，首接拐進了東頭那條巷子。
巷子盡頭，是錦華布莊。
布莊門面不大，但門板刷了漆，門口掛著兩盞燈籠，比旁邊灰撲撲的鋪子體面不少。
沈清瑤邁進去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靛藍色的細布褂子，頭上彆著一根銀簪子，正低頭撥算盤。
“掌櫃的，我有幾塊繡帕想讓您過過眼。”
婦人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沈清瑤一眼，目光在她那件粗布衣裳上停了一瞬。
“什麼帕子？放這兒我看看。”
沈清瑤把包袱開啟，五塊帕子一字排開，擺在櫃檯上。
婦人掃了一眼，手沒動。
然後她的眉頭皺了一下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湊近了看。
她拿起第一塊，翻了一面。
手停住了。
牡丹花瓣上那層流動的細光，在鋪子裡的光線下比窯洞裡更明顯，角度一偏，光就跟著走，從這片花瓣流到那片花瓣。
婦人把五塊帕子一塊一塊地拿起來看，翻正面翻背面，手指搓了搓絲線的質地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這繡工，是你繡的？”
“我女兒繡的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八歲。”
婦人的手頓了一下，抬頭盯著沈清瑤看了好幾秒。
“八歲的丫頭，繡出這種針腳？”
沈清瑤沒有多解釋：“掌櫃的，您看這帕子值不值得收。”
婦人又把那塊牡丹帕子舉到視窗的光線下，那層細光在日頭底下泛開了，整朵牡丹像是從布面上浮了起來。
她放下帕子，拍了拍手，語氣變了。
“你等著，我去後面喊個人。”
她轉身進了後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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