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婦人花二兩銀子買了五塊帕子的事，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村子裡。
傳到張氏耳朵裡的時候，她正坐在灶臺前喝粥。
粥很稀，筷子攪兩下就能看見碗底。
入冬了，秦家的糧食也不寬裕，分了家之後田產雖然歸了秦大壯，但今年收成不好，交完田稅剩下的勉強夠吃。
李翠兒從外面進來，一屁股坐到張氏對面，嘴角帶著一絲笑。
“娘，您猜沈清瑤今天在鎮上幹了什麼？”
張氏的筷子停了。
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二兩銀子。”李翠兒伸出兩根手指頭在張氏面前晃了晃，“她那個二丫頭繡了幾塊帕子，讓一個過路的闊太太花二兩銀子全包了。”
張氏手裡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了桌上。
“你說多少？”
“二兩。”
張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嘴皮子哆嗦了好一會兒。
“那個賠錢貨，繡帕子能賣二兩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李翠兒把聲音壓低了，湊到張氏耳邊，“娘，我今天去井邊打水，聽幾個媳婦說，沈清瑤的那幾個丫頭，一個個白白胖胖的，穿著新做的皮襖，臉蛋紅撲撲的。咱家那兩個小子呢？喝稀粥喝得面黃肌瘦。”
張氏的手攥成了拳頭。
“那沈清瑤從秦家出去的時候，什麼都沒帶走！她哪來的糧食，哪來的銀子？”
李翠兒眼珠子轉了兩下，嘴角的笑更深了。
“娘，我倒是有個主意。”
張氏抬起頭。
“她不是帶走了八個丫頭嗎？和離文書上寫的是八個歸她。可話說回來，她一個婦道人家，住破窯洞，帶著八個孩子，誰知道她怎麼養的？萬一苛待了呢？萬一那幾個丫頭在她手底下受了委屈呢？”
張氏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去縣衙告她。”李翠兒的聲音壓到最低，“就說她和離後沒能力撫養，苛待子女，讓縣衙把孩子判回來。孩子回來了，那個會繡花的二丫頭不就是咱家的了？往後光靠她一個人繡帕子，一年少說十幾兩銀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大丫頭十歲了，找個殷實人家做童養媳，三五兩聘禮跑不了。”
張氏的呼吸重了起來。
她抬頭，目光轉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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