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的腳步停在洞口，沒有回頭。
風從松樹頂上卷下來，把她的衣角吹得首晃。
“山裡的泉水。”
她的聲音平平的，和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個調子。
洞裡安靜了兩息。
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開口了。
“普通泉水，止不了見骨的傷。”
沈清瑤轉過身，看著洞裡那個靠在巖壁上的人。
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，嘴唇上有了一層淡淡的血色，但也好不到哪裡去，說話的時候嘴角繃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。
可他的眼睛是清醒的。
黑沉沉的，深得看不到底，落在沈清瑤身上的時候，不是打量，是判斷。
沈清瑤和這種目光對視了兩秒，沒有躲。
“你是大夫？”
裴昭沒有回答。
“不是大夫，那你怎麼知道普通泉水止不了你那種傷。”
裴昭的嘴角動了一下，那個弧度算不上笑，更像是對她這句話表示了某種認可。
“受過的傷多了，什麼能治什麼不能治，自己身體清楚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包紮。
沈清瑤撕下來的布條己經被血滲透了，幹了之後發硬，但傷口的癒合速度，他自己感覺得到。
“你那竹筒裡的水，灌進去的時候，骨頭縫裡熱了一陣。”
裴昭的聲音頓了頓。
“寒氣從傷口裡逼出來了。”
沈清瑤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她沒有把靈泉水澆在他的傷口上。
她只是喂他喝了半竹筒。
他喝進去之後體內的反應，每一個細節都感覺到了，還能說出來。
不是普通人。
沈清瑤的手指碰了碰腰上的柴刀，不是要拔，只是習慣性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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