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過了一半，山上的雪一天比一天薄了。
坡道上的積雪化出了一條條暗色的泥痕，水從雪底下往外滲，順著石縫往坡下淌，滴滴答答地響了一整天。
窯洞口那幾棵野花的枝條上，冒出了綠豆大的芽苞，緊緊地裹著，還沒有舒展開。
沈清瑤每天出來都要看一眼。
有芽了，春就不遠了。
這天晚上，女兒們都睡透了。
秦風蹬開被子，被秦霜摸黑拽回來塞好。
秦雲的口水又流了秦雨一臉。
小八在襁褓裡一動不動，小嘴微微張著，睡得安穩。
沈清瑤坐在灶臺前，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，盯著火光出了一會兒神。
然後她閉上眼，意識沉入了空間。
靈田裡綠油油的一片，第三季的粟米剛冒出苗頭，齊刷刷地排著。
靈泉從角落裡往外冒，水汽清甜，田埂上的泥土鬆軟得一腳踩下去就能沒到腳踝。
沈清瑤蹲在靈田邊上，伸手摸了摸土。
她的目光掃過那十畝地，在心裡把這幾個月的賬過了一遍。
粟米、紅薯、白菜、蘿蔔，這些她都種過了，靈泉水澆出來的東西個頭大、味道好、長得快，填飽肚子綽綽有餘。
但填飽肚子只是第一步。
她想到了一件事。
鎮上的藥鋪，門口排隊的人從早到晚不斷。
一副藥少說幾十文錢，貴的上百文。
藥材比糧食值錢得多。
靈泉水能讓糧食長得快，能讓絲線發光，能治裴昭那種見骨的傷。
那如果拿來澆藥材呢？
沈清瑤在靈田的一角蹲了很久，把這個念頭翻過來倒過去想了好幾遍。
想通了，她站起身，從空間退了出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帶著秦月去了鎮上。
集市上的人比冬天多了不少，開春了，各家各戶都在置辦農具和種子。
沈清瑤首奔藥鋪旁邊那條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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