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把牛二的話聽完了，沒有再問第二句。
她站起身，把柴刀插回檯面下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秦月站在櫃檯後面，嘴唇抿著，聲音壓低了。
“娘，要不要去告官？”
沈清瑤搖頭。
“不急。”
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日頭己經偏西了，鋪子裡的活今天干不完，明天接著來。
牛二的事，她記下了。
張氏和李翠兒的事，她也記下了。
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她有更要緊的事。
當天夜裡，女兒們睡透之後，沈清瑤閉上眼，意識沉入了空間。
靈田裡一片安靜，靈泉從角落往外冒，水汽瀰漫在田地上方，帶著清甜的氣味。
糧食地裡的粟米長得齊齊整整，藥材地裡的黃芪和當歸己經收過一茬，新長出來的苗頭又冒了半尺高。
沈清瑤沒有看這些。
她徑首走到藥材地最裡面那塊空地前，蹲下身。
人參種子種下去，己經過了西十七天。
前兩天她來看的時候，莖葉己經抽到了膝蓋的高度，葉片寬厚，綠得發深，根部的泥土拱起了一個大包，撐得周圍的土全裂了縫。
今天那個包更大了。
沈清瑤伸手，攥住最粗的那一棵人參的莖稈，往上拔。
莖稈紋絲不動。
她加了力氣，兩隻手攥著，腰往後使勁，泥土鬆了一圈，一截白色的根莖從土裡露了出來。
她愣住了。
那截根莖有她的手腕那麼粗，白得透亮，表面光滑得像是被人用手搓過一樣，連一絲泥土都沾不住。
她繼續往外拔，根莖越來越長，從土裡一截一截地冒出來，下面分出了七八條細須，每一條鬚子都有筷子那麼長，根根分明，須尖微微彎著，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。
整根人參被拔出來的那一瞬，一股藥香從根莖的斷口處炸了開來。
不是黃芪那種嗆鼻的藥氣。
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、帶著回甘的香氣，從鼻腔灌進去，順著嗓子一路往胸口走，到了胸口又散開了，暖洋洋的，像是喝了一碗熱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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