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山的，靈泉水養著的，種了不到兩個月。”
孫伯年的嘴張了又合。
兩個月種出來的參，品質比他西十年行醫生涯裡見過的任何人參都好出幾個天地。
他行醫西十年，經手過的參不下百根，最好的一根是二十年前一個外地藥商送來的三十年老參，那根參他留了十年才捨得用。
桌上這半截，不管從色澤、藥性、鬚髮、氣味哪一樣來看，都把那根三十年老參甩得影子都看不見。
他的手指攥著桌沿，聲音壓到了最低。
“沈姑娘，這參，能讓老夫說句實話嗎？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老夫沒有看走眼的話，這根參的藥力，不亞於百年老參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自己先閉上了眼，緩了好一會兒。
就在這時候，藥鋪前面傳來一陣動靜。
夥計的聲音拔高了半截，帶著小心。
“夫人請進，請進，孫掌櫃在後堂。”
一陣腳步聲從前頭往後堂走來，步子不急，但每一步都帶著壓不住的沉。
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一身藏青色細布衣裳，裁剪合體，料子不花哨但工整。頭上簪著一根銀釵，手腕上戴著一隻素銀鐲子。面色發黃，嘴唇沒有血色，眼底一圈青黑，走了幾步路就微微喘著氣。
孫伯年看見她，整個人繃緊了，趕緊迎上去。
“馬伕人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馬氏擺了擺手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緩過來。
“孫掌櫃，上回開的方子吃了半個月，沒見好。這兩天夜裡出虛汗出得床單都能擰出水來，白天站一會兒就兩眼發黑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倦。
“我這身子是早產落下的毛病，氣血虧得厲害。這些年看了多少大夫，都是治標不治本，孫掌櫃你是我最後的指望了。”
孫伯年的目光閃了一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半截參，又看了看沈清瑤。
沈清瑤跟他對視了一瞬，點了點頭。
孫伯年從桌上那半截參上切下了薄薄一片，只有指甲蓋那麼大，擱在一個乾淨的白瓷碟子上，端到馬氏面前。
“馬伕人，您先含這一片試試。”
馬氏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片參，拈起來放進嘴裡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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