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半截樹樁戳在牆根底下，斷口平的，白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切了一刀。
她嘴裡的哈欠停住了。
湊近看了兩步，蹲下身，把手指伸過去戳了戳那個斷口，戳了一下，縮手，回頭看裴昭。
裴昭沒有睜眼。
秦雲把嘴撇了一下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，往灶臺方向跑，嘴裡嚷嚷了一句。
“大姐！大姐，後院的歪脖子樹昨晚上自己斷了！”
秦月從廂房裡走出來，看了她一眼，端著賬本往書房走，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你大哥哥斷的。”
秦雲的腳步頓了一下，扭過頭，往裴昭那邊又看了一眼，嘴巴張開，合上，又張開。
“為什麼？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秦雲等了兩息，把那個問題在嘴裡含了含，嚥了下去，轉身去燒水了。
她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，往後門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後門的門閂是合上的，門縫裡沒有異樣。
但地上，門板外頭隱約有一道印痕，是膝蓋跪在石板上留下的，淺的，淡的，被露水暈開了邊沿，如果不刻意去找，很難看見。
秦雲看見了。
她盯著那道印痕看了三息，沒有問，也沒有喊。
她轉過身，往灶臺走，把火摺子拿出來，劃了一下，把灶膛裡的柴點著了。
火苗竄上來，橘紅色的光把灶臺前的半個院子照亮了。
她蹲在灶臺前，把添柴的動作做得很慢，嘴裡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，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見。
“活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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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升了半竿的時候，前院的大門外頭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，踩著碎步，混著嬉皮笑臉的說話聲，粗聲大嗓的，往大門這邊湊過來。
秦月正在鋪子櫃檯後面核今天的進貨單。
她抬起頭，把炭筆擱在賬本上，目光落在大門方向。
腳步聲停在了門口。
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板外頭冒出來，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油膩氣，語氣懶洋洋的，像是踩著別人的脖子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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