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兩。
存入鎮上永和錢莊，立的是秦月的名字，死契三年，任何人不得提前支取，除非持契人本人帶印鑑親自到櫃。
蘇蕙蘭的手指在那疊紙上停了兩息，抬起頭。
沈清瑤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東西。
“萬一我回不來，這些夠她們撐三年。”
蘇蕙蘭把那疊紙收好了，塞進了桌上的匣子裡，上了鎖。
她沒有說“你一定能回來”之類的話。
她只說了一句。
“回得來。”
沈清瑤轉身走了。
夜深了。
院子裡只剩槐樹葉的聲音，沙沙的，被風吹著，影子落在青磚上，碎的，一塊一塊的。
沈清瑤坐在正堂臺階上，手裡端著一碗清茶。
茶是靈泉水泡的，溫的，藥香淡淡的，從碗沿上漫出來。
裴昭從後院那頭走過來，手裡也端著一碗。
他在臺階上坐下來，隔著兩尺的距離，把碗擱在膝蓋上。
月光從槐樹的葉縫裡漏下來，落在兩個人中間那截青磚上，亮的，碎的。
沈清瑤端起碗，往他的方向碰了一下。
碗沿碰碗沿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叮”。
裴昭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沈清瑤也喝了一口。
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不需要說。
該帶的東西備齊了，該留的後路安排了，該託付的人託付了，該藏的刀藏好了。
剩下的，到了州府再說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整個露了出來，圓的，亮的，把整個院子照得通透。
遠處，公雞叫了第一聲。
沈清瑤把碗裡最後一口茶喝完了，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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