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穿短褐的壯漢步子邁得大，三步就到了箱子跟前，但手沒往箱子上搭，前頭那個歪了半個身子往沈清瑤的方向湊，嘴裡的話帶著一股子油膩。
“沈掌櫃一個人在甲板上，這風大浪急的，萬一腳底下打滑，那可了不得。”
後面那個跟著湊上來，目光從沈清瑤腰間那條同色腰帶上划過去，沒有遮掩的意思。
“我們家老爺說了，同船一趟就是緣分，讓我們過來搭把手，掌櫃的別客氣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腳步又往前邁了半步，和沈清瑤之間的距離己經不到三尺了。
沈清瑤的腳步沒有退。
她的目光從那兩個人臉上掃過去，平的，沒有怒氣，也沒有懼色，就是看了一眼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被河風一卷，散在甲板上。
前頭那個壯漢沒當回事，嘴角的笑咧得更大了，手往沈清瑤的胳膊方向伸過去。
“掌櫃的別見外，這箱子重著呢，女人家哪搬得動——”
他的手還沒碰到沈清瑤的袖口。
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了。
小的，短的，手指頭還沒長到一個成年人的一半粗，但那隻手扣在了他手腕上。
那個壯漢的身子頓住了。
他低頭往下看。
秦霜站在他胳膊底下，七歲的個頭，腦袋剛到他的肋骨位置，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，五根手指頭穩穩地箍在那截骨頭上，不松，不緊，剛好讓他動不了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被小孩子抓了一下的那種意外，是一種從手腕傳到肩膀、從肩膀傳到後腦勺的發麻。
他試著往回抽了一下。
沒抽動。
秦霜仰著臉看他，嘴唇抿著，兩隻眼睛平平地盯著他的臉。
“我娘說了，不必。”
三個字落在甲板上，被風吹得散了，但那個壯漢聽得清清楚楚。
後面那個壯漢的笑也僵住了，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手往秦霜的肩膀上探過去。
“小丫頭，大人說話——”
船身猛地往左晃了一下。
風從河面上灌過來，是今天入夜後最猛的一陣，甲板上的茶碗碎了一隻，碗片從桌面上滑到了船沿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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