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穩穩地落在了艙裡。
秦霜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過身。
兩個穿短褐的壯漢站在甲板上，嘴巴張著，臉上的笑早就沒了。
前頭那個壯漢的目光落在了船舷的護欄上。
他看見了。
秦霜方才撐住身體的時候，她的另一隻手按在了船舷護欄的木板上。
木板上有五道印子。
五根手指頭的印子，往木頭裡陷了半寸深，邊沿的木纖維從中間撕裂開來，碎渣散在護欄表面。
那是船舷的鐵力木，普通人拿斧頭砍上去都要砍兩三下才能劈出一道口子。
七歲的丫頭，一隻手按出來的。
他的喉結滾了一下，腳步往後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，後背撞上了身後那個同伴的胸口。
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秦霜站在船艙門口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頭微微歪著，目光平平地落在那兩個人臉上。
她沒有說話。
七歲的丫頭站在那裡，個頭矮，胳膊細，臉上還帶著一團沒褪乾淨的圓潤，但那雙眼睛盯過來的時候，兩個成年壯漢的膝蓋同時發了軟。
前頭那個壯漢的腿一彎，踉蹌了一下，扶著船舷穩住了，轉過身，腳步亂七八糟地往萬家船艙那頭跑。
後頭那個跑得更快，鞋底在甲板的木板上打了個滑，差點摔出去，手腳並用地爬了兩步，才站起來，一頭扎進了船艙的門簾後面。
甲板上安安靜靜的。
秦霜往手心裡呵了口氣，搓了搓，轉過頭看著沈清瑤。
“娘，箱子搬進去了。”
沈清瑤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手疼不疼。”
秦霜把兩隻手翻過來看了看，掌心紅了一塊，不大，她攥了攥拳頭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疼。”
裴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二樓的樓梯口，他的目光從秦霜身上移到船舷那五道指痕上，停了兩息，又收了回來。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，轉身回了艙裡。
秦月從船艙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茶，遞給秦霜。
秦霜接過來，蹲在船艙門口，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大半碗，抹了一下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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