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跪在榻邊，聲音抖著，每個字都往外擠。
“老爺，是一位姓沈的女掌櫃，自稱沈氏百貨，帶著馬伕人的引薦信上的船。”
陸懷安的眼皮又顫了一下，渾濁的目光慢慢聚攏了一點。
“馬家的？”
“是，老爺，馬伕人的親筆信，私章都蓋了。”
陸懷安的嘴唇動了動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，像是在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往下嚥。
馬伕人。
他妹子嫁到周家那麼多年，從沒給他寫過引薦信。
他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手指在榻沿上動了一下，摸到了小桌上那根素布裹著的靈參。
老大夫湊了上來，聲音還在啞。
“老爺，沈掌櫃留了話，每隔兩個時辰含一片參片，連含三日。”
陸懷安沒有理他。
他的手指捏住了素布的一角，慢慢掀開了。
靈參的斷面露了出來，金黃色的，藥香從斷面上湧出來，濃得在鼻腔裡轉了三圈還不散。
老大夫的手搭在自己膝蓋上，指頭在抖。
“老爺，這參……老夫行醫西十年，沒見過這個品相。”
他嚥了口口水，嗓子眼乾得發疼。
“尋常百年參，斷面是白黃色，鬚根乾枯，藥性走表不入裡。”
他把目光死死釘在那根參上，聲音越說越低。
“這根參，斷面金黃，鬚根活的，藥性入骨入血，老夫方才搭脈的時候，老爺的脈象從散絲變成了沉弦，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喉結滾了一大下。
“這不是百年參，這是老夫聽都沒聽過的東西。”
陸懷安把素布重新蓋上了。
他的手搭回榻沿，手指的顏色己經從青紫變成了正常的膚色，指甲蓋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回來了。
“把人請過來。”
管事從地上爬起來，兩條腿還在軟，但腳步往艙門口跑了過去。
沈清瑤站在官舫的甲板上，靠著船舷，目光落在河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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