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看著她手裡那塊松木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追問。
他認識沈清瑤的脾氣，她說今晚看，就是今晚看，問多了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。
夜深了。
鋪子的門板全部關上了，門栓從裡面插好。
秦月帶著秦星和秦雪在二樓歇下了，秦霜在樓梯口支了一張竹床，橫著躺，兩隻胳膊枕在腦後，不到三息就打起了呼嚕。
後院安靜下來。
井邊的水漬在月光裡泛著一層薄光，那棵歪脖子老樹的枝椏在夜風裡晃了兩下，枯葉落了一片，掉在裴昭腳邊。
沈清瑤從後門走了出來，懷裡抱著一塊布，布底下鼓著。
她走到裴昭面前，蹲下身，把布鋪在地上，掀開了。
布底下是木料。
六根松木方料，每根三尺長，手臂粗細，表面的紋理密實，木心的顏色金黃，帶著一層不該出現在普通松木上的光澤。
松香味從木面上散出來，濃的，正的，不是外面材鋪裡那種放了半年風乾到發灰的松木該有的味道，是剛從活樹上鋸下來的那種，汁液還滲在紋理裡。
裴昭的手指落在了第一根方料上。
指腹按在木面上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木頭的纖維裡，有一股極細極淡的涼意往手指裡滲，從指尖走到指根，從指根走到掌心。
他抬起頭看著沈清瑤。
沈清瑤在他對面蹲著，目光平平的。
“靈泉水泡過的松木，泡了一天一夜，木性比尋常松木硬了三成，但刀感更順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像在說今天晚飯多擱了一把鹽。
裴昭沒有問靈泉水是什麼，沒有問松木從哪來的，沒有問她懷裡怎麼能揣得下六根三尺長的方料。
他從腰間抽出那把小刻刀，刀尖往第一根方料上紮了一下。
刀尖入木的手感從刀柄傳到掌心，他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好料。”
兩個字，乾淨利落。
沈清瑤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藥盒，半個巴掌大，能裝二兩藥材，盒蓋上要有花紋，開啟盒子的時候松香味能往外散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六根料，能做多少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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