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材放進去的時候，松香和藥香混在一起，從盒縫裡散出來，後院的空氣都變了味。
裴昭擦了手，走過來，從她手裡接過一盒，掀開蓋子聞了一下。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比鐵木好聞。”
沈清瑤把最後一盒裝好了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叫孩子們起來。”
第三天早上。
朱雀街的日頭剛爬上屋脊，沈氏百貨的門板就拉開了。
秦霜從門裡走出來，兩隻手各端著一隻松木藥盒，往門口的條案上一擺。
松香味從盒子裡散出來，順著晨風往街面上飄了出去。
左邊綢緞莊的胖掌櫃正端著茶碗站在門口，一口茶還沒嚥下去，鼻子先動了。
他扭過頭，目光落在沈氏百貨門口那兩隻藥盒上。
木盒的顏色金黃，表面刻著祥雲紋，每一道刀痕都嵌著松脂的光澤。
盒蓋開啟著，裡面墊著素布，素布上躺著一株黃芪，根鬚粗壯，斷面金黃。
藥香和松香從盒子裡一起散出來，兩種氣味絞在一起，衝進了路過行人的鼻腔。
第一個停腳的是濟安堂的藥童，挑著擔子路過，鼻子一抽，扁擔從肩上滑了下來。
第二個停腳的是萬藥坊的夥計，端著一碗餛飩從街對面過來，腳步釘在了十字路口中央，餛飩湯灑了一地。
秦雪坐在櫃檯裡面的高凳上，翻開賬本，在新一頁上寫了幾個字。
“重新開張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炭筆在紙面上停了一息，又添了一行。
“進貨成本，零。包裝成本，零。”
秦月走到她旁邊，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趙家封了咱們的料，咱們自己長出來了。”
秦雪頭也不抬。
“準確地說，是咱娘長出來的。”
門口的人從一個變成了三個，從三個變成了七個，從七個變成了一排。
孫伯良又來了。
老頭的腳步比上回還快，布包裡的銀子碰得叮噹響，衝進鋪子的時候差點撞上門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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