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的目光齊刷刷地往後面轉。
百姓堆的邊沿上，秦星站在那裡，腳尖踮著，兩隻手攥著袖口，指節發白。
她的嘴唇咬著，臉上的血色全退了，退了之後又湧上來了一層紅，從耳根一首紅到了脖子。
沈清瑤轉過頭，衝臺下喊了一聲。
“星兒，上來。”
秦星的腳落了地，兩條腿僵了一息，邁不動。
身旁一個抱孩子的婦人側了側身子，給她讓了半步的路。
秦星往前走了。
人群在她面前分開了，一步一步地往臺前走，鞋底踩在石板上，聲音細的，輕的，但臺上臺下安靜得連這聲音都聽得見。
她走到了臺階底下。
臺階有七級。
她抬起腳，踩上了第一級。
秦霜從臺上探出半個身子，伸手就要去拉她。
秦星搖了一下頭，自己走了上來。
七級臺階，一級一級地踩，踩到最後一級的時候，她的腳步穩了。
她走到了公案前面，站住了。
八歲的丫頭，個子剛到公案的邊沿。
她的目光先看了沈清瑤一眼，又轉過來，對上了陸鴻漸的臉。
陸鴻漸從公案後面繞了出來，走到了秦星面前，停住了。
從二品的總督，站在一個八歲丫頭的面前，低下了頭。
他蹲了下來。
一品紫袍的官員，在滿城商賈百姓的面前，蹲在了檯面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秦星的兩隻手上。
秦星的手不大，手指細的，短的，指尖上有針扎過的繭，繭不厚，但密，從食指到無名指，每個指頭上都有。
陸鴻漸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，沉的，但放輕了。
“這龍鳳圖，是你繡的？”
秦星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從嗓子眼裡冒了出來，細的，帶著一截顫。
“回大人的話，是民女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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