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門外面的聲音幹得像是冬天的枯枝，每個字都硬邦邦的。
秦霜從屋裡衝出來，腳步蹬蹬蹬地踩在廊下的磚面上，頭髮亂著，眼睛還沒睜全。
“半夜三更的，什麼戶部不戶部的，我家掌櫃己經歇了！”
裴昭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，目光從角門的方向收了回來，轉向了沈清瑤。
沈清瑤從條凳上站了起來，手指把皇商金牌揣進了袖口裡。
“開門。”
秦霜嘟囔了一句，拉開了門栓。
角門外面站著兩個人。
前面那個穿著官服，胸口繡著鵪鶉補子，是七品的文官。
他的臉瘦長，兩撇八字鬍貼在嘴角兩側，目光從門縫裡往院子裡掃了一遍。
後面那個是隨從，牽著兩匹馬，馬身上全是汗，呼哧呼哧地喘著，蹄子上沾滿了泥。
從京城快馬趕來的。
七品文官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，雙手舉到了胸前的位置。
“戶部度支司主事宋九安，奉戶部侍郎韓大人之命，特來知會沈氏百貨掌櫃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瑤的臉上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。
“韓大人己於今日午時抵達州府，明日辰時，將親赴沈氏百貨，對新晉皇商進行朝廷例行考核。”
沈清瑤接過文書，展開看了一眼。
文書上蓋著戶部的大印，印泥的紅還鮮著。
秦霜蹲在門框旁邊，兩隻拳頭叉著腰，嘴巴張了開來。
“考什麼核？我娘剛拿了皇商金牌，總督大人親手給的，還用你們來考？”
宋九安的目光從秦霜身上掃了一下，嘴角往下壓了壓，沒有接話。
沈清瑤把文書摺好了，揣進了袖口。
“請宋大人回稟韓侍郎，明日辰時，沈氏百貨恭候。”
宋九安拱了拱手，轉身翻上了馬。
兩匹馬的蹄子在巷口的石板上踩了幾聲，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角門關上了。
秦霜蹲在廊下，兩隻拳頭在膝蓋上錘了一下。
“大半夜跑來遞帖子，什麼戶部侍郎，擺這麼大的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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