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的夜是沉的，石板上沒有腳步聲了，店鋪的門關了，酒樓的幌子在風裡晃著，銅鈴不響了。
子時過了半刻。
摘星樓後面的巷子裡，一個影子貼著牆根走了過來。
影子穿著黑衣，臉上蒙著面巾，腳底包著軟布，踩在石板上沒有聲音。
他身後跟著第二個。
第三個。
第西個。
一共十個。
十個黑衣人從巷子尾部魚貫而入，每個人之間隔了三步遠，腳步無聲，身形貼著牆面走。
領頭那個停在了摘星樓後院院牆的根部，手指從腰間摸出了一隻小銅管。
銅管裡裝著火引子。
他的手指在銅管上旋了一下，火引子的頭露了出來，藥面上的硫磺味在夜風裡散了開來。
他的另一隻手從後腰摸出了一隻油壺。
壺蓋擰開了，桐油的味道從壺口冒了出來，濃的，膩的。
他把油壺遞給了身後的人，自己攥著火引子，腳步往院牆的豁口處摸了過去。
他的腳踩上了院牆根部那塊凸出來的磚面。
手指扒住了牆頭。
身子往上一提。
他的頭剛剛露出牆頭。
一隻手從牆頭的另一側伸了過來。
那隻手沒有聲音。
五根手指扣在了他的脖子上，扣的那一息，他嘴巴張了，嗓子裡的氣被掐斷了，火引子從指縫間滑了下去，落在了地面上，滅了。
他的身子從牆頭上被拖了過去。
沒有落地的聲音。
巷子裡第二個黑衣人看見領頭的消失在了牆頭後面，腳步停了。
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。
一個戴著鬼面的人從他頭頂的屋脊上落了下來。
鬼面是白的，眼洞是空的，嘴巴的位置畫著一道彎的紅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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