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的手指在藥丸上按了一下，龍紋的金光從指縫間透了出來，貼著她的指腹走了一圈。
她抬頭看著裴昭的臉。
月光照在他的眉骨上，照出了那道從眉心走到鬢角的舊傷痕。
“方老院正的方子傳了六代，藥丸上的紋路也傳了六代。”沈清瑤把藥丸攥回了掌心裡，聲音輕了下去。“這紋路不是我刻上去的，是靈泉水自己走出來的。”
裴昭的嘴巴張了一下，聲音從嗓子裡擠了出來。
“靈泉水認這個方子。”
沈清瑤把三顆藥丸用油紙包了，揣進了袖口裡。
“藥的事，明天再說。你先歇著。”
裴昭沒有動。
沈清瑤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“歇著。”
裴昭的嘴角彎了一截，轉身往院門走了。
第二天，辰時。
摘星樓前廳的茶水剛燒開，秦月蹲在櫃檯後面整理賬目，炭筆夾在耳朵上，手指翻著賬冊。
秦星坐在前廳角落的條凳上，膝蓋上攤著一塊白絹，手裡攥著炭筆，筆尖在絹面上走著，一筆一劃地勾著輪廓。
門口的夥計跑了進來，腳步急的。
“掌櫃的，外面來了一頂官轎，轎簾上繡著宮字紋，說是內務府的人。”
沈清瑤從後院走了出來，手指在袖口裡按了一下。
“請進來。”
轎簾掀了。
柳嬤嬤從轎子裡走了出來，腳步踩在摘星樓門前的臺階上，身後跟著一個捧盒子的小內侍。
今天的柳嬤嬤和前天不一樣了。
前天在採買處見面的時候，她臉上掛著那截不深不淺的笑，從頭到尾端著宮裡人的架子，嘴角彎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今天那截笑深了。
嘴角提了一截，眼角也跟著動了，眉梢的紋路都鬆了半分。
她一進門，目光先掃了一圈前廳的擺設，然後落在了沈清瑤身上，嘴巴就先開了。
“沈娘子，老奴今兒來，是給您報喜的。”
沈清瑤迎上前去，拱了一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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