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娘子，太后不光賞了銀子。太后說了，下月壽辰，慈寧宮正殿要換一扇新屏風。太后要一幅龍鳳呈祥的繡品，六尺寬，西尺高，配在紫檀木的架子上。”
她的目光從沈清瑤臉上移到了角落裡秦星的身上。
“繡這幅繡品的人，太后要見。”
秦星的手指在炭筆上按了一下，目光從白絹上抬了起來。
柳嬤嬤看著秦星，嘴角彎著。
“八歲的丫頭繡出那樣的百壽圖，太后說想親眼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孩子。”
她的聲音停了一息，目光從秦星身上移回了沈清瑤臉上。
“三日後，慈寧宮偏殿，太后召見沈娘子和令嬡。”
前廳安靜了兩息。
秦月手裡的賬冊合上了，目光從柳嬤嬤臉上走了一遍。
沈清瑤的手指在荷包上按了一下，嘴角彎了。
“臣婦領命。”
柳嬤嬤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放下碗的時候嘴角那截笑收了半分，眉頭攏了一下。
她的聲音矮了下去，矮到了只有沈清瑤一個人能聽清的程度。
“沈娘子，老奴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太后這些日子為皇上的病急得吃不下飯，夜夜失眠，揉著額角到天亮。太醫院送來的安神湯喝了一碗又一碗，不管用。”
她嘆了一口氣。
“老奴在太后身邊伺候了二十年，從沒見過太后這麼難熬。”
沈清瑤的手指從荷包上鬆了。
她的目光在柳嬤嬤臉上停了兩息。
“柳嬤嬤，我有一樣東西，請嬤嬤替我帶給太后試試。”
柳嬤嬤的目光抬了起來。
沈清瑤從袖口裡取出了一隻小瓷瓶。
瓶子不大，拇指粗細，瓶口封著蠟。
“這是山裡的泉水，我們那邊的老人睡不好覺的時候，拿這泉水衝了喝半碗，一覺到天亮。不是藥，就是水，喝著不犯忌諱。”
柳嬤嬤接過瓷瓶，手指在瓶身上轉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瓶口的蠟封上，猶豫了一息，手指把蠟封撥開了一道縫。
瓶口的縫隙裡透出了一縷氣。
那縷氣走到了柳嬤嬤的鼻尖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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